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七十六章 转机

     神皇悠星尘站在城头上,看著潮水般不断往上冲击的敌人士兵,心中的寂寥和失落难以形容,胸腹间充满了灰心失望的感觉,喃喃道:“力文死了,完克也死了……下一个是谁?难道神族真的不容于天地之间吗?我是否应该回去……?”

     然端站在他身后,安慰道:“陛下,我们的大军已经赶回来了,天使部队的先头部队已经达到,只要我们能再守三天,大军一到,人兽两军全部完蛋!”

     神皇目光一亮,随即暗了下去,愁苦道:“那又能怎么样?我们堂堂神族大国,竟然被人类和兽族差点连都城也攻下来,而且……”神皇指著城墙下猛烈进攻的敌人,慨然道:“要想消灭这么多的敌人,我们要付出多少的代价啊!”停了一下,转头看向东方,柔声道:“如果香儿能回来帮我,那该多好啊?她为什么不理我,只知道跟我捣蛋?”

     然端心下惴然,低声道:“她早晚会回来的,陛下宽心!”自己却不宽心,作为父亲,他当然知道,然香心里一直被另一个人占据,否则她也不会弃父叛国,离家远走了!亏神皇还亲热的叫她“香儿”,这是一段永远也没有结果的单相思。偷眼向神皇看去,此刻的他,仿佛老了十年──这刚愎自用、以国家为己任的皇帝,却脾气暴躁,喜欢别人夸赞他的功绩,一心要做众民的楷模──人们都把他看成志大才疏的最佳典范,这却是他所不知道的。

     在神皇当政的这些年,最大的功绩就是任用了力文和完克两位文武重臣,可惜这两人却又莫名其妙的死在了二线战场,仿似没有发挥他们应该起到的作用一样,在这危急关头,神皇再无依仗。

     “我们还能守得到第四天吗?”神皇一反往日飞扬跋扈的脾气,在敌人死命的攻击之下,他的信心在一点点丧失──越是表面上坚强的人,其实内心最脆弱!

     “陛下放心,实在不行,我们纵火烧城,绝不把望天城留给人类,还可以趁机逃出去!”然端阴测测的说道。

     神皇摇了摇头,闭上眼睛,轻声道:“本皇要与这望天城共存!如果真的是城破,剩下的任务就交给左加仑王吧,反正这个皇位本来就是他的。我不会毁掉这座城市的,这是人民的血汗、天地的精华,任何生命都没有理由将它从人间带走!”

     然端不敢再说。

     鼓声如暴雨击打屋顶般密集响起,又一轮急攻疯狂展开,神皇往城下望去,发现天使部队已经参与了战斗,可是他们人数太少,只能守住城门附近。人类在其他城墙缺口处不断攻进来,与神族军民搏斗拼杀,鲜血几乎流满半个城市,生命贱如草芥。老百姓们排著队伍等在城墙内里,敌人要想冲入城中,就要一排排砍过去,这血肉堆成的第二道城墙坚固无比,终于挡住了敌人的再次冲锋!

     神皇仰天一叹,流泪道:“对不起,我的子民们!”

     ※※※

     春风和煦,万物滋长,生命的迹象在这天地之间忽然变得浓重了,不知什么时候,天边竟下起了小雨,一两朵阴沈的云摇摇欲坠,大地哭了,情感变得苍白无力。

     不知名的荒山顶上,两条白色的剪影遥遥相对,时间似乎已经凝固。

     “我知道早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样快就要面对!”离人倾手握短刀,一股逼人的气势遥遥锁定山顶另一侧的兰若云。

     “我早该知道就是你的,哎,我最好的兄弟!”兰若云苦笑一下,双手背后,略带金黄的头发被雨水淋湿,紧紧贴在额头上。

     “拔剑!”离人倾大喝道,“死在你的手下,我无怨无悔!”

     “可是我会后悔!”兰若云咬牙道,“我们不是曾经说过的吗──我绝不让你死!”

     离人倾热泪盈眶,哭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你带兵侵入我的国家,难道我能坐视不理吗?”

     “我答应过你,会放神族一条生路的!”兰若云说道。

     “那有什么用?你让神族去向哪里?你只是人类的军师,你的人民不会答应,兽族的百万军队和绿教也不会答应!”离人倾大声喊道。

     兰若云默然。

     “唯死而已!”离人倾仰天长叹,“死了之后,一切都不知道了,眼不见为净!”

     罡风又起,两只乌鸦惝恍著在天空中徘徊──良久,春寒的料峭让他们有些冷。

     “傻瓜!”兰若云走到他身前,搂住他肩膀,“你明知道我们彼此都不会杀掉对方的,干嘛还要拉我到这鸟不拉屎的荒山上来演戏?”

     “去你的!”离人倾狠狠推了他一把,“我这么伤心,你多少也应该陪著流几滴眼泪吧!”

     “可是,我没有带催泪材料啊,你又不分我一点!”兰若云忍不住大笑道:“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一上山就偷偷在眼睛上抹上了什么东西!”

     “你怎么看到了?”离人倾奇道,“我做的很隐蔽啊!”

     “可是我们的对话明明没到**,你就一个劲儿的流眼泪,还直翻眼皮,我看你并没有揉眼睛,却红的像猴!似的,那肯定是用了什么东西,而且是过量使用!”兰若云分析道。

     “嘿,回去非得打我那厨子三十大板,他给我的这个好像不是芥末,好像是辣椒粉!”离人倾终于忍不住了,蹲了下来大揉眼睛,一边嘟嘟囔囔的骂著军用厨子。

     “蠢材,你不想要眼睛了?”兰若云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递过去,离人倾刚要伸手接过,兰若云忽然大声叫了起来,赶紧把手帕揣起,不舍道:“拿错了,那是阿秀给我的,给你小子用了简直是猪戴鲜花,你应该用这个!”离人倾闭眼接过,往眼睛上抹去,鼻端传来一股怪异的味道,直欲作呕,大叫道:“什么东西?”睁眼一看,是一条已经辨不出本来颜色的──那也叫手帕吗?

     “嘿嘿!”兰若云尴尬的笑了一下,看著离人倾把那条手帕放在地上用脚大踩,赔声道:“不管怎么样,也是我的一点关怀嘛,你这是践踏我的心!”

     “滚你的心!”离人倾气道,从自己怀里抽出另一条分不出本来颜色的手帕,小心的擦起眼睛来,一边说道:“你这坏东西,既然知道我要演戏,也不配合一下,枉费我多年来一直挂念著你,当一次配角能死啊!”

     “行了行了,你这是自作自受!”兰若云骂道,“我心烦!”

     离人倾一下子呆住了,喃喃道:“我还心烦呢!”语气一顿,又道,“照目前形势来看,我们不拼个你死我活是不行了!”

     兰若云一阵气苦,猛然跳了起来,照著离人倾的脑袋就是一拳,大喊道:“你死我活,来啊,来啊,谁怕谁啊!”

     离人倾回手还击,气道:“你真打呀,哎呀妈呀,我的屁股!”

     两人片刻后即滚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的打了个不亦乐乎──望天城战场,清影秀的大军与神皇的守城部队生死决战;荒山顶上,兰若云与离人倾狗熊摔跤。一霎时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忽然一阵冷嗖嗖的让人闻之欲哭的箫声在山顶上响起,正做著困兽之斗的兰若云和离人倾猛然浑身一颤,停了下来,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看了一会儿,齐齐回头向箫声传来的方向瞧去,就见一身青衣的绝色美女凌风站在一块巨石上,红唇凑在箫孔,雪白十指轮番轻按,一阵穆杀的音乐便从那竹箫中缓缓的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