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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交汇的道路(下)

     当余音沉淀下来后,希莉丝才恢复说话的能力:“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这样的自己。”

     杨阳轻轻一叹,“肖恩曾亲口对我说:‘只要我有一口气,我和我周围的人都别想死,我一直这么想、也这么做’,也就是说,他是个重视自己和他人生命的人,那那些行为,就不可能是出自他的本意。”

     “是双重人格吗?”

     “不,是过去的他。”

     “什么!”希莉丝睁大眼。

     “记忆封印归封印,并不是消失,他的潜意识还记得,所以潜意识想杀了自己。”

     窒人的寒气笼罩整个房间,红发少女脸上交织着震惊和恍然,全身不住发抖。

     “我……无法想象。”她颤声道。原以为只是逃避,没想到他竟然被逼到这种地步!

     那究竟是怎样的过去!?

     “我也无法想象。”杨阳苦笑,朝她投以柔和的视线,“但我们必须接受,尤其是你,希莉丝,因为你是肖恩的伴侣,你的支持会比任何人都有效……别担心,肖恩身边有我们在,不管他的心伤多深,一定会慢慢痊愈的。”

     “嗯。”希莉丝的神情略微开朗了些,绽开感激的笑容。

     又开导了会儿,杨阳起身离去,走在廊上时感到肚子有点饿,就摸索着下楼,心想别人不说,耶拉姆绝对会留下晚饭。果然一张桌子上摆着三份餐点,还冒着热气,显然施了保温的法术,旁边还有张纸。

     “原来,留了字条啊。”杨阳拿起纸,借着漂浮在桌上的光球看清纸面,僵了僵。

     上面,是以古代语书写的短信。

     从龙飞凤舞的笔迹,可以断定是出自棕发青年之手,而且以黑发祭司的性格,也不可能留言。全文使用了大量的修辞和繁复的动词,让只是粗识古代语的中城满愿师头痛不已,不得不从房里拿来字典,坐下翻了一刻钟,才勉强搞懂……

     我们出去喝酒,门别锁,或者把窗子开着。

     “……”

     和充满韵味,精致到几近华丽的文风相比,内容简直令人气结。

     杨阳一手按额,轻轻笑起来。

     ……

     下了一夜的雨,清晨的气息格外清爽,蓝蓝的天空像最上乘的锦缎,秋阳高悬,散发出明亮的光芒。

     “耶拉姆,月,给。”

     “嗯。”

     褐发少年和黑发青年铁青着脸接过醒酒茶,他们俩都是没碰过酒的人,昨晚强灌下几瓶烈酒,自然受不住。耶拉姆还好,月早上回来时连人形也无力维持,奄奄一息地躺在棕发青年怀里,让少女们的心当场碎成一地。

     “你真是的!拉不会喝酒的人喝酒!”杨阳和希莉丝齐声呵斥罪魁祸首。

     “热闹嘛。”肖恩委屈地扁扁嘴,事实上他并没有强迫,只说“是男人就喝!”,而没有男人能忍受这样的挑衅,于是两人卯起来**。

     席娜开口道:“不要责怪族长,是我建议的。”其他妖灵族战士一致点头,摆出捍卫的架势。

     “……席娜,我说了很多遍不要叫我族长。”

     “可是你打败了守护者。”

     “我不是当族长的料啊!”

     “没关系,族里的事暂时由我处理,等你熟悉了,再正式接手。”

     “……”

     肖恩捂着头烦恼。在无限回廊看见席娜等人时,他还以为会被分尸,毕竟他砸了人家的圣庙,却没想到:妖灵们追上来的目的是为了封他做族长!因为妖灵族有条不成文的规定:谁闯进失落神殿,谁就是老大!

     昭霆奇道:“你们干嘛一定要肖恩当头?失落神殿不是你们的圣庙吗?”

     “说是圣庙,其实是束缚。”席娜咬牙,眼中射出仇恨的火光,“我们一开始并不是自愿待在沙漠里,是某个神强迫我们,代代看守失落神殿,杀死所有的闯入者。除非有人突破我们和守护者的双重防线。”

     “咦!可是月和维烈都进去过啊!”

     “什么!”

     “我是偷溜进去的。”黑发祭司对同伴求救的目光视若无睹,悠哉悠哉地道。妖灵们的神情立刻从惊佩转为鄙夷,再度崇拜地注视棕发青年。

     “月!”

     杨阳问道:“席娜,是哪个神强迫你们?”

     “不知道,我们不像人类这么会记录。连那座该死的神殿的名字,也是一个行脚商人告诉我奶奶,我奶奶再告诉我的。”

     “是贺加斯。”

     众人诧异地看向发言者,月线条优美的唇弯起嘲讽的弧度,“失落神殿是兰修斯的行宫,那家伙有恋弟情结,所以强迫你们帮他老弟看房子。”

     杨阳等人面面相觑,汗颜。虽然冥王的表现已经让他们认识到神明并非高高在上的存在,但是恋弟情结也太……

     贺加斯?兰修斯?这两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肖恩纳闷。

     希莉丝露出疑惑之情:“等等,月,你记错了吧,众神里没有叫兰修斯的。”杨阳和耶拉姆附和。月一怔:“你们知道协调神,却不知道混乱神?”

     “混乱神的名字是优希亚!”三人异口同声。

     “优希亚?那是谁?”

     大眼瞪小眼。半晌,月首先打破沉默,用笃定的口吻道:“总之,协调神的名字绝对是贺加斯,混乱神的名字绝对是兰修斯,错的绝对是你们。”

     这个人……众人不约而同地握紧拳头。

     月不再说话,俊逸的脸庞浮起疲倦。余人见状,只好吞下怒气,另找话题。不知过了多久,杨阳偶一抬头,瞥见对座的人,顿时移不开眼去。黑发祭司端着茶杯闭目养神,几缕阳光从他左首的窗户照进来,衬托得他的白袍更为圣洁,但真正吸引她的是他周身隐隐散发的气势,和东城城主一样,浑然天成的气势。

     没有被任何人承认的必要,也没有自我主张的必要……这个人就是王。

     难怪他弟弟想除掉他。杨阳暗暗叹息,突然睁大眼,视线掠过青年的肩膀,定在他后面。

     旅馆的大门被一脚踹破,随之出现的男子身材高挑,白色的风衣脏污不堪,又是血又是泥,还撕破了好几处,背后的袋子也是。他扶着门框,大口喘气,鲜红的长发凌乱而潮湿,半数垂过肩,遮住了苍白的面容,看起来十分狼狈。

     “那个……”杨阳咽了口口水,轻唤,“月。”

     青色的双眸睁开,有点不耐烦地瞅着她,随即转为错愕,因为一只手抓住他的臂膀,将他整个人拉起,搅进怀里。

     “月!月!月!月!……”

     血龙王紧紧抱住情人,吐出泣不成声的断音。连日来的惊讶、怀疑、困惑、焦急和害怕烟消云散,狂喜之情宛如奔腾的巨浪,一波波拍打他的心房。但是在喜悦下依然有一丝不安,促使他越抱越紧,全身抖得如风中落叶,生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他又再次回到那绝望而痛苦的日子。

     “……萨克?”

     听见那朝思夜想的轻柔嗓音,红发青年的颤抖才慢慢平静下来,像终于安心了一般,略略放松手劲,让黑发青年得以抚上他的面容。

     “真的是你!”月低呼,陌生的五官无法遮住透肤而出的熟悉感,刻骨的相思也无法掩去眉间狂狷的霸气,“你怎么……”

     一言未毕,腰间的双臂陡然失去力量,怀中的身躯也瘫软下来。

     “萨克!”

     “扎姆卡特!”

     看得屏息静气的杨阳等人脸色大变,纷纷跳起来奔向晕倒的同伴。

     ……

     “他没有外伤,内伤也不严重,昏迷的主因是体力透支。”

     希莉丝为**的人掖好被子,转身说出诊断结果。闻言,月一直绷得死紧的身体略微放松,余人也如释重负。

     “体力透支?什么人能让他体力透支?”杨阳摸着下巴,困惑不解,突然感到袖管被拉扯。她转过头,对上轩风惊疑不定的神情。

     “他……是血龙王?”手指红发青年。

     “对啊。”

     “可是……”

     “啊,确切的说是血龙王和魔界宰相的融合体。”杨阳补充,换来两双错愕的视线。

     “魔界宰相?!”轩风和月异口同声。

     杨阳简要叙述原因。听罢,月再也无法维持平静的表象,颤抖地扶着床沿,脸色死白。轩风呆呆地道:“这么说,是魔界宰相和杨老师长的一模一样?”

     “巧合啦!巧合!”

     “月……”

     红发青年梦呓,双眉不安地蹙起。黑发祭司立刻弯下腰,握住他的手:“我在这里。”

     看到这一幕,余人不约而同地红了脸,不用一个眼色或手势,蹑手蹑脚走出去,把空间留给这对终于苦尽甘来的恋人。

     “太好了。”门关上后,棕发青年首先开口,打心底为两人高兴。黑发少女却叹了口气:“是啊,很好,不过我希望月能克制点,别亲扎姆卡特,不然维烈太可怜了。”

     “没错。”希莉丝重重点头。昭霆和耶拉姆也一脸心有戚戚焉。

     “有什么关系,恋人间亲个嘴正常得很,上床也不奇怪。”轩风说出太过开放的话。除了肖恩,每个人都呛了一记。

     “唯一的遗憾是,血龙王竟然长的和杨老师一样!唉,本来我多期待他们见面!期待得日也想夜也想,结果变成这样!”轩风握紧双拳,懊恼得几乎要撞墙,但转瞬又振作起来,“算了!重要的不是外貌,是火热的心!而且杨老师的外在条件也很棒,虽然跟月不是很配,但也不会难看……好,继续追踪!争取将他俩的事迹写成最畅销的耽美杂志!”

     希莉丝和耶拉姆听得目瞪口呆。席娜悄悄靠近杨阳和昭霆,指着太阳穴,低声道:“你们的朋友,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

     “哈哈哈……”两人干笑,也只能干笑。

     ……

     杨阳的担心其实没必要,月对亲吻一张陌生的面孔完全没兴趣。

     何况他也没这心情,脑中不断回**着黑发少女刚才的话语,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笨蛋,笨蛋。”

     越想越气,月忍不住低咒,声音却带着不自觉的怜惜。虽然从没后悔过,但还是第一次这么庆幸,庆幸当初做了那个决定,不然,这个笨蛋还不知道会把自己搞成什么德性!

     想到这里,怒火顿时冲破理智的闸门,月一把扣住情人的双肩,用力摇晃。

     “我操!哪个混蛋?”被粗暴地摇醒的血龙王发出含糊不清的咒骂。黑发祭司没好气地道:“是你老子!”

     轻柔的嗓音效果却比冰水还好,扎姆卡特刹时清醒,伸手要将情人搂入怀。

     月迅速拿下他的精灵之眼。

     “月?!”

     “何必这么着急。”退后两步以免被抓住,月绽开明艳的笑容。可惜扎姆卡特看不见,否则就不会说出火上浇油的话:“别闹了,我知道你很生气……”

     “你知道?你知道我想撕烂你这张脸皮,把你拖出来狠狠**三天三夜?”

     “呃……”终于意识到情人光火的程度,扎姆卡特露出畏缩的表情。

     与此同时,躲在门外偷听的三人中的一个兴奋地挥舞拳头:“果然!他是‘女王受’!”

     “女王受?那种将‘攻君’压倒在床,一切采取主动的‘受君’?”另一人脑中立即生成影像,还是以魔界宰相为模特的影像,赶紧挥掉。

     “对!他决不是那种怯怯懦懦,噙着眼泪要攻君住手、不要过来、温柔一点、不要那么用力、不要再来一次、他的腰要断了的纯·受·君。”

     “真……真的吗?”杨阳和昭霆瞠目结舌,她们是不反对BL啦,只是想到那么强势的扎姆卡特是被动的一方,就觉得奇怪。

     “听!攻君说话了!”轩风马上找到最有力证据。

     “月,我不是自愿和维烈融合,你别再气了好不好?”

     “和他单挑是自愿的吧?”

     “那是因为……”扎姆卡特及时咽下到嘴边的解释,换成好言劝慰,“月,过去的事别计较了。我活着,你活着,就够了。”

     “你为什么不说出来!说是为了我!为什么老是顾虑我!你不是龙王吗?脾气最暴躁的血龙王!你应该像对待其他人一样,想怎样就怎样!”法师冷静的面具全碎,将精灵之眼丢还给对方。

     扎姆卡特没有捡起掉在怀里的额饰,愣了一会儿,微笑起来。

     “你一点都没变啊。”

     “当然!在你已经过了一千五百多年,在我不过是几天前的事。”月的表情沉寂下来,甚至隐隐流露出一抹凄然,“为什么那么做?你是龙王啊,最高傲的龙王,怎么可以……”

     “你也不会对我以外的人大吼大叫啊,月。”

     “……”

     “我没有刻意收敛脾气,而是对你,我发不出脾气。”扎姆卡特搭着床头柜坐起来,“过来点好吗?这该死的身体不听使唤。”

     他虚弱的模样令月心一紧,急忙上前搀扶,却被反过来扣住臂膀。

     “你……”

     “难得能骗到你。”血龙王从委靡不振一转为神采飞扬,笑得很坏。

     “信不信我今晚让你下不了床!”黑发青年瞪眼,抵住他的胸膛,使力推拒。

     “这是我要对你说的话。”扎姆卡特毫不在意,满足地拥紧他,深深叹息,“你还活着,太好了。”

     月震了震,眼神柔和下来,不再挣扎,静静偎依着对方,感受那千年不变的深情。

     门外,三个同人女捂着通红的脸颊,面面相觑。

     “你说,他们现在在干嘛?”昭霆吞了口唾沫。

     “还能干嘛,当然是**做的事。”轩风嗤之以鼻。

     “不会吧!白天耶!最多接吻吧!”杨阳非常惊讶。

     “你刚才也听见了,以那两个人的开放程度,会介意白天还是晚上吗?”

     “……”对不起,维烈,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爱莫能助。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了,忍着点吧。

     昭霆棕色的眼珠射出憧憬的光辉:“不过,他们之间的感情真深刻,尤其扎姆卡特。”

     “是啊,他是最棒的攻君,绝对会成为经典。”轩风双手合十,眼中同样星光闪耀,“小阳,将来你主笔,我负责编剧和排版,出一本专门讲他们俩的小说。”

     “嗯!”

     “我呢?我呢?”

     “你发传单。”

     “太过分了!歧视嘛!”

     “安啦,就算发传单,也包你赚得翻过来。这么炫的主角,这么感人的戏码,不红才有鬼!”

     “什么生意这么好赚?让我也插一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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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天而降的声音将三人冻成冰棍,还是蹲在地上,样子十分难看的冰棍。

     ……

     月和扎姆卡特下楼时,肖恩正在修补破掉的旅馆大门。

     “啊,扎姆卡特,你醒了?”

     “嗯,你在干嘛?当义工?真是吃饱饭没事做。”

     “……我在补你捅的漏子。”

     “胡说八道,我碰都没碰过那扇门。”血龙王压根忘了不久前踹破一扇大门的事实。棕发青年拿着榔头抖抖抖,好容易才没丢到他脸上。

     “那扇门是你踢坏的。”走在他身后的杨阳声如蚊呐,之所以小声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无力的缘故。刚刚被逮到后,红发青年手下留情,只赏给每人一个爆栗;黑发祭司却结结实实教训了她们一顿,又是打嗝术又是挠痒术,差点没折腾死她们,欠缺这方面经验的轩风现在还瘫在走廊上起不来。

     “你说什么?”扎姆卡特转过头。杨阳叹了口气:“没什么。”

     帮忙情人钉门板的希莉丝递来关怀的询问:“扎姆卡特,没事了吧?”

     “没事了没事了。”

     “要不要叫点吃的?”耶拉姆坐在窗边的位置擦拭短剑,照例以淡淡的语调问道,“或者先洗个澡?”

     “先吃饭!我饿死了!”扎姆卡特拉着月坐到他对面,一叠声道,“我要吃豆沙包、枫糖汁盖浇饭、蜂蜜蛋糕、南瓜汤、蜜酱猪肋排、烤奶油玉米棒和冰激凌苹果派!”

     “去对服务生讲,别对我讲。”

     “……”

     半分钟后,众人呆呆地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碗碟。

     “扎姆卡特,你……也挺能吃的嘛。”杨阳惊讶得舌头打结。奇怪,以前怎么没见维烈表现出这样一面?

     “废话!我是龙!”

     “可是,你应该只剩下一半食量。”

     月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和魔界宰相融合,不止外貌,竟连嗜好和食量也改变了吗?扎姆卡特将最后一块蛋糕扫进肚子:“确切的说是十分之一,那家伙的食量实在太小了。”

     十分之一?这是十分之一?除了月,每个人都失神了片刻。回过神后,肖恩一脸叹服:“你比我还强。”耶拉姆嘴角微微抽筋,斩钉截铁地道:“自己付帐。”

     “什么!不是你请客!”血龙王也不是好相与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请客?”

     “你明明问我要不要叫点吃的,休想赖帐!”

     “那是……”

     “行了,我付帐。”月打断两人没营养的争吵,把餐巾丢给情人,“擦擦嘴,然后去洗澡。”

     “没水啊。”

     “我去帮你放水。”耶拉姆不计前嫌,起身离席。昭霆好奇地问道:“扎姆卡特,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扎姆卡特干咳一声:“没什么。”

     肯定是他自己搞的。一见他的反应,余人就猜出大致原委。顾及他死要面子的性格,没有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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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阳突然想起一事:“对了,扎姆卡特,维烈找到他要找的人了吗?”

     “找到了。”

     “那!你应该能和我们一起旅行了?”

     “嗯。”血龙王正中下怀,转向情人,“月,如何?”黑发祭司点点头。黑发少女和棕发少女齐声欢呼,棕发青年和红发少女也脸露喜色。

     “水好了。”褐发少年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扎姆卡特站起来,被希莉丝叫住:“等等,你有没有换洗衣服?没我们帮你去买。”

     “好像有。”红发青年拉开袋口,大肆翻找,边翻边扔,最后终于翻出一件干净的风衣,走向楼梯。

     “……”原来维烈乱扔道具的毛病是从他那儿感染的。俯视满地狼籍,杨阳四人心道。

     ……

     第二天,一行人离开下榻的旅馆,往南前进。可能是下过雨的关系,地平线尽头的天空有些朦胧,仿佛蔚蓝的画布上晕开的水彩,紧挨着一条深灰色的岩棱峰。那就是他们第一个目的地:矿山。

     道路两旁,望去都是农地,有金色的油菜花,宽软的南瓜田和碧绿的豌豆园,被迪诺河的支流分成数千个小单位。偶尔一阵风吹散弥漫的稻谷清香,捎来不远处山楂林甜润的气息。

     “没想到西城也有这样的景色。”

     三个满愿师又是高兴又是惊讶;标准乡下土包子的妖灵们更是看得目不转睛。

     “当然,迪诺河三角洲可是很富裕的。”希莉丝耸了耸肩膀,肖恩垂涎地盯着一头在田边蹦跳的小鹿:“太好了,今晚就吃鹿肉南瓜汤吧!”

     “我不要鹿肉,要纯的南瓜汤,最好再配点南瓜饼。”某只酷爱甜食的龙搭话。

     “南瓜是别人的。”耶拉姆面无表情地提醒。同样负责炊事的轩风也一脸不赞同:“不许吃那么可爱的小鹿。”

     “喂!难得可以吃顿像样的吔!”肖恩抗议,“至于南瓜,我们讨两只不就行了?他们不会这么小气的。”希莉丝摇头:“很遗憾,就是这么小气,西城的人决不会把食物分人。”杨阳讶道:“那旅馆怎么还卖食物?”

     “所以是‘卖’,而且只有极少数旅馆包吃。”

     月温温地道:“烦死了,随便摘两只不就得了。”扎姆卡特立马行动:“好主意!”

     “等等!这是偷盗!”杨阳和肖恩一抱腰,一钳臂,拉住他前扑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