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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

     刚刚,他看到自己被一剑穿心,死亡的气息是那么真实,让他无法说服自己这是夹在未来里的真正梦境。

     真遗憾,还原的时刻这么快就来临了吗?

     若非大限将至,他不会梦见有关自己的事。

     直接转移到浴室,随着沉重衣袍的褪下,思绪紊乱的脑海渐渐恢复了冷静。

     不对,他还梦见过更遥远的未来,“灭之刻”没有到。那么,只是他的死亡了?

     可是他若死了,贺加斯也会死啊,然后他们会回归本貌……父神混沌之主沙凡西顿,不再分彼此。在虚无之力的影响下,一切会跟着消失,回到初始状态。即使父神再自我分裂,他也没能力看得那么远。莫非,他是受了必须回始源之海调养的重伤?

     啊,这样贺加斯会耳根清净很长时间吧。想到孪生兄长暗暗松口气的样子,兰修斯笑了。

     发自心底的笑容。

     ……

     当晚做的梦,推翻了他的猜测。

     喝完迟来的葡萄汁,还是老样子,他在娜夏絮絮叨叨的数落中入睡,纵横交错的经纬在他眼前铺展延伸,将空间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无数彩色光谱碎裂成微小粒子盘旋飞舞,他能看见它们的波长,听见各式各样的声音:中子衰变、细胞分裂、行星诞生……一眨眼,他漂浮于无垠的宇宙之中。

     没有费心寻找定点,许多线自动缠绕住他,光膨胀开来,逐渐凝聚,最后形成一个身影,那是……他?

     是他,混乱神,兰修斯。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自己,笑靥清澄灿烂,宛如百花怒放。那绝色幽凝的眸子里,装着满满的单纯和幸福。

     在他对面有个少女,黑亮的长发瀑布般流泻至腰,有一双温柔如夜色的眼眸,笑起来仿佛穿过树梢的春日阳光;而她旁边,是个气质凌厉的青年,望着他的神情却很放松,眼神透出深深的宠溺。

     那对男女教他所谓的“防狼术”,教他识字念书,教他做人的道理,教他……教他……

     醒来后,他呆坐良久,害得娜夏以为他梦游症又犯,在他耳边当当当敲打平底锅。

     他把她丢出去,整理那些影象。

     反谱归真……这是好听的说法,正确的形容是……他变成白痴了。

     真的死了啊……一手盖住脸,兰修斯逸出一声低笑。只有彻底的神灭,他的人格才会粉碎重塑。

     姑且不论为什么不是贺加斯教养他,贺加斯又为什么没死,既然事态变成那样,他也得做些准备了。

     ……

     感到熟悉的气息,桌后原本专注听报告的协调神微微蹙起眉,交代了几句,走出位于人界的行宫。

     他的孪生弟弟笑眯眯地缓步走来,背对着橙黄色的夕阳,漆黑的长袍镶在光线里,黑发像蒙了一层半透明的金纱,连瞳孔也反射出灿金般的光芒。

     一瞬间,贺加斯有种朦胧的不安,似乎他会被光融化,再也不存在。

     把这感觉认为是纯粹的错觉,贺加斯冷冷开口:

     “你又来干什么?”

     水晶一般明澈华丽的嗓音却欠缺情绪起伏,平板淡漠。

     “哎哎,贺加斯,这是你对久别重逢的弟弟的态度吗?”兰修斯装出受伤的样子。习惯了他耍宝的贺加斯不为所动:“你要是来干正事也罢了,但你只会闲晃偷懒。”

     “我从来没怠忽神职啊,是你没事找事做。”

     在旁人看来,这是一幕美丽到令人屏息,永生难忘的景象。

     犹如黄金捻成的长发,比初春的嫩叶更翠绿的双眸,身穿高领丝织白袍的青年就像一株百合,高雅的容姿和圣洁的气质完美融合,全身笼罩着淡淡的白光,更使他的美显得清圣。

     而他对面的男子一袭简洁的银纹黑袍,黑绢般的发丝随意披散,悦目的唇线似笑非笑,眼角微挑的黑目像未睡醒般惺松,波光流转间散发出万千风情。

     两位神祗都是笔墨难以描绘的绝色,一如日辉耀眼,一如夜色动人。

     没有跟他辩解这个问题,贺加斯再次绕回正题:“你找我什么事?”

     “没事不能来找你吗?”兰修斯一个耍赖的前扑,紧紧抱住兄长,不但破坏了自身的形象,还连累贺加斯和他一起出丑。

     “放手!”

     “不放!”

     理智地停止拉扯,贺加斯设下结界隔绝他人的注目,任弟弟吊在身上当无尾熊。经验告诉他不挣扎兰修斯很快就会感觉无趣而松手,比强行扳开他有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