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三十六章 铩羽

     当岩子握住这杆枪时,浑身上下散发这一圈橙红色的光晕。

     头顶晦暗的浮云,都被他身上的光亮镶嵌出了色泽。

     只见两只手往身前一缩,右手抵住枪杆底端,和左手一道发力,冲着刘睿影一甩,枪身犹如鞭子般抽打而来,将刘睿影包括在一道弧形中。

     刘睿影双膝弯下,将剑反手背在身后,剑尖从右肩出自下而上冒出。

     接着朝前一拱,却是想要避其锋芒,从枪影之下悠忽溜出。

     身形还未动分毫,竟是绝得自己腰眼处传来钻心剧痛!

     不得已,只能正了身子,回剑应对。

     他这才发现,岩子手中的长枪,竟是一杆软枪!

     枪杆与枪尖,都有可以摆动的幅度,而这幅度,正是那一圈圈骨节所赋予的,犹如人弓背弯腰一般,岩子以劲气操纵,灵活自如。

     一节节如长鞭,可以任意转换形状,飞舞在空中,如长龙盘旋环绕,龙角般尖锐的枪尖,极速朝着刘睿影刺去。

     还好刘睿影反应及时,枪尖刚刚刺破皮肉,还未伤到筋骨。

     不过鲜血却已经汩汩流出。

     就连岩子的枪尖上都沾染了不少。

     但这血迹却已肉眼可见速度,飞快消失……刘睿影看到一股红色得浪涌,从枪尖传递到枪杆尾端,静止不动。

     这一枪不但让刘睿影丧失御敌的先机,也使得他的精神有些凌乱。

     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在他意料之外的,人遇到措不及防的事情,即使平常多冷静,也会慌乱不已。

     岩子双眼幽幽的眨动着,牢牢的盯在刘睿影的伤口上。眼中似是有种异样的情绪被缓缓点燃,陶醉之余竟是伸出舌头,将上下嘴唇分毫不落的舔舐了一遍。

     刘睿影急中生智,竟是回剑入鞘,而后左手横卧住剑身,从右至左如撞钟般顶去。

     剑锋的锋锐面对岩子灵活抖动的长枪占不到任何便宜……

     先前若还是匕首,刘睿影大可不必如此。

     但此刻只能以顿挫的劲气,先护住周身八面,涤**开浑似惊蛰过后,出洞灵蛇般的枪尖,然后再找机会以剑之锋锐,逼杀要害之处。

     眼见又一道枪影袭来。

     却是和方才一模一样。

     只是方向从右换到了左。

     岩子竟是丝毫不在乎刘睿影顶来的剑身,反而以这种以血还血的法子毫不迟疑地出招。

     他似乎看破了刘睿影的想法,他在以命作赌,赌刘睿影绝不是全力以赴,一击致命。

     刘睿影略微一盘算,只得当即收手。

     对方的枪杆足有自己手中剑的三倍长短。

     即使死拼,也是吃力不讨好。

     但当刘睿影刚刚收敛,回防周身时,才发现岩子这一枪乃是虚招!

     他忽然正手压住枪杆,让枪身贴在地面,枪头却高高翘起。

     刘睿影堪堪躲过翘起的枪尖,却不料强身骤然上提,弯成一座拱桥,桥拱的最高处,当即打在刘睿影的胸膛上,将其整个身子托起。

     继而从强身上爆发的劲气,足足有三重。

     一浪高过一浪,三重叠加在起来,着实是雷霆之击。

     砸在刘睿影的胸口,震的他心脉鼓**。

     肺部骤然压缩之下,差点背过气去。

     人中上感到两股热流,刘睿影伸手一抹,鲜血已经不受控制的从鼻腔与嘴角处喷涌而出。

     岩子抖了个枪花,单臂擎枪,肘部弯曲,斜眼睥睨。

     “还记得当初集英镇的狼骑?”

     不言则已,一说刘睿影登时想起。

     当初犯边侵入集英镇的狼骑,为首的便是被岩子以边军功夫击中。

     现在刘睿影却是吃了同样一招,而他应当是还未用上全力。刘睿影可不觉得自己的身子骨,可以和每日驰骋于草原,又身披甲胄的狼骑比拟。

     刘睿影借此机会,深深调息了几下,压住喉头中的腥甜,让四肢百骸略微平静下来,不再翻滚的那样剧烈。

     不过岩子哪里给他喘息之机?

     霎时间刺出六道枪影,虚实难辨。

     刘睿影来不及提剑,仓皇之下只得展开身法,腾挪之际,躲开了第一枪。但第二枪却直奔他持剑的右臂肩窝处而来,刘睿影虽然有所应对,但还是稍稍慢了些许,被枪尖划破官服,带出一道不浅的血痕。

     想要凌空劈出一剑,暂时逼退岩子的身形,可后续几枪却是刺向了他的双膝以及腰间。

     尤其是最后一枪,要是被刺中,刘睿影便如同草绳上拴着的蚂蚱,再无挣扎的余地。

     他身处被动,只能受敌,连环遇刺,却没机会反击。

     左手奋力一拔,用剑鞘比在枪影横扫来的一侧,剑锋上气势狂飙,刹那间风起云涌,漫天而起,冲破了一直压在头顶的云翳。

     但云层却已更加猛烈的态势,不断填充着被刘睿影剑气所破开的缺口,且越来越稠密,好似化作了实物,朝下压来。

     四周的环境变得更加暗沉……

     两人都是黑衣。

     互相的身形都有些模糊……

     唯有刘睿影手中的剑刃,迎着西风嘶吼,千里之地,只此一盏明灯!

     “轰隆”一声。

     刘睿影的剑锋和岩子的长枪相交。

     恰逢天上掠过一道闷雷,转而又有雨滴落下。

     这雨,下的太不是时候。

     刘睿影从未见过如此细密,又如此磅礴的雨。

     寻常的雨,要么雨点大如斗,打在脸上都会感到阵阵生疼,但其中却总有空隙可寻。

     但这场雨,却让整个大地都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坦然接受。

     不能说是雨,倒像江河湖海之水,倾泻而下,没有缝隙呼吸,密密麻麻交叠在一起,洗刷着一切,好似要把浓重的黑色,冲的淡一些。

     雨滴打落在刘睿影微微侧起的剑锋上,竟是红色的,略带些粘稠。

     不过即便当真是天降血雨,刘睿影也无暇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