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八章 “监”者何人

     无论是多大的瓷制物件,却是都得经过陶泥、摞泥、拉坯、印坯、修坯、捺水、画坯、上釉、烧窑这几个步骤。

     有些土瓷,不上釉色,画坯这个步骤便可以简单些。

     可陶、摞、拉、印、修这五步是决计不能马虎的。

     瓷土淘成可用的瓷泥后,并不能立即使用。要将其分割开,摞成柱状,才便于储存和拉坯用。随后将摞好的瓷泥放入大转盘内,通过旋转转盘,用特质的拉坯工具,将瓷泥拉成瓷坯。

     瓷坯雏形,要根据物件的形状,选取不同的印模,将瓷坯倒印。出来的毛坯,厚薄不均,还得人为的将这坯修刮整齐匀称。

     这其中但凡有个步骤偷工减料,就会使得瓷泥中进去不少空气,捺水是,热,胀冷缩,内里就会出现许多细小的孔洞。

     如此烧纸而成的瓷器,大多都会在炉膛中炸裂。

     若是上的釉面厚实,侥幸出窑,内里的孔洞也会让其表面收缩,变得凹凸不平,放在水中酒里,就能漂浮在上方。

     <!--PAGE 5-->

     瞎子将最下一层食盒撤离抽拉出来时,酒杯与食盒的碰撞还是次要,拙劣的酒味才让附近的众人纷纷掩鼻皱眉……

     食盒是好木头。

     盛放这样的酒,着实是暴殄天物!

     淡黄色的酒汤里,除了酒杯外,还沉淀、浮动着不少残渣。

     巧手农妇在自家用粮食酿的土酒,都不会有这般浑浊……

     众人的注意力一时间已不是在这酒和酒杯为何这般劣等,而是在于这一老一少的瞎子,跛子,到底从哪里寻摸来了这样的酒和酒杯……

     “听说你们喝酒行令,缺个‘监’,所以就厚着脸皮,毛遂自荐。王大师觉得,我当得起吗?”

     跛子站在大厅外,朗声说道。

     王淼却默不作声。

     她认出了瞎子是谁,但却不知道这跛子是何人。

     好在那管家赶紧出言道:

     “萧大师的师傅,当然当得起!若是您再当不起的话,想必也无人敢当!”

     听闻自己的管家如此说道。

     王淼却是瞳孔一缩……

     原来这跛子竟然就是前任至高阴阳师——太白,萧锦侃的师傅叶伟。

     这时,刘睿影觉得左边脸颊有一股温热。

     一转头,刚好和萧锦侃碰了个对脸。

     萧锦侃从食盒里捞起酒杯,顺带在里面舀了一杯酒,和刘睿影遥遥相敬,仰脖喝完。

     “那就好那就好……嘿嘿!”

     叶伟听了管家的回话,笑着走了进来。

     好似小孩子的恶作剧成功了一般。

     王淼也即刻调整过来,清了清嗓子,又是雍容大方的说道:

     “没想到小女子置酒会文友,竟会惊动两位至高阴阳师大人!二位光临,真是荣幸之至,要是徐阁主在此,定然也会欣喜万分!不知小女子可否够格,给二位敬杯酒?”

     这王淼着实不同寻常……

     在不识人的情景下,还能把场面圆满到这个地步。而言语神态中表露的谦卑恭敬,又极为真诚!即便心里知道这是场面上的客套,但也一点儿都挑不出礼来。

     叶伟没有应允,也没有拒绝。

     拄着拐,一步一歪肩膀的走到了徒弟萧锦侃身边。

     “去和你朋友坐吧?这桌儿都上了年纪,不适合你!”

     叶伟说道。

     “见酒忘色的事我干得出,但遇友忘师的事,可是要遭天谴的。”

     萧锦侃打趣的说道。

     叶伟冷哼一声,根本不听他这番说辞。

     口中打了个呼哨。

     一道黑影“唰”的从外面贴着地飞了进来。

     到叶伟身旁时,骤然高起,落在了桌上。却是他豢养了多年的那只瘸腿大雁,焦急的在桌上转了几圈,便旁若无人的朝桌子中间走去,对准了一盘儿炸银鱼。

     叶伟伸手将其拦住,嘴里念叨着:

     “那是别人的菜,咱么不吃,咱们自己带的有,咱们就吃自个儿的!”

     <!--PAGE 6-->

     王淼已经端着酒杯朝叶伟和萧锦侃走来,听到这话,脚下步子骤然顿了顿。

     这哪里是对大雁说的话?

     这般泾渭分明的言语,让王淼也有些下不来台。

     “不必不必!我是来当‘监’的。要是喝了你的敬酒,难免会偏向于你。所以还是不喝了罢!心意到了就好。”

     “不对……莫要再上前了!心意也不能收!明的暗的,实的虚的,都不行,通通不要!”

     叶伟一句话说完,却是觉得有些不对。

     转念一想,朝着王淼连连摆手说道。

     “啪!”

     又是一道光影闪动。

     叶伟面前的桌上,突然多了一把柴刀。

     刀身直直竖起,刀剑插在桌案中。

     刘睿影听闻响动,起身看去。

     这是一把刚磨过的柴刀,长一尺三寸,刀身略宽。

     刀锋的圆弧要比寻常的柴刀圆润更甚,俨然呈现出青白色。

     很是安静的插在桌上,但却有奇特狂怒之气从刀刃中升起。

     尖端半月状的纹路,看在眼里有些柔软,像是煮烂的面条。

     靠近握把处,有一道很深的凹痕,似附着了一道闪电。

     叶伟骤然出刀,显然超脱了所有人的预料……有些胆小的读书人,已经开始焦急的寻摸起退路。

     好在这大厅门窗大开,人员众多,倒是给了那些胆小鬼们不少安慰。

     刘睿影看着那柴刀,用劲气传音,对这萧锦侃说了一句“多谢”。

     萧锦侃并未作答,而是将一层食盒中的两个碟子去了出来,又把盛酒的食盒中的酒,分出来了一半,捞起只酒杯,朝里一丢。

     “老头儿,你好好当‘监’,我去喝酒了!记住了啊,可不能因为我是你徒弟,就偏心眼儿!也不能因为这里有人认识你徒弟,就对他也偏心眼儿!”

     萧锦侃说完,端着食盒,叮铃当啷的走到刘睿影旁边。

     正巧王淼起身去给叶伟敬酒,空出了一把椅子。

     他便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拿过刘睿影面前的酒杯,左右开弓,给刘睿影和自己都舀了满满一杯酒。

     <!--PAGE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