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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花醉人,月洗俗【中】

     文听白也是个老狐狸。

     青府一家独大,对他州统府而言,本就不是一件好事。

     先前还有李家与其争锋制衡。

     李家覆没之后,青府在鸿洲之内,俨然以及成为了第一门阀。

     在某些方面的影响力,甚至还要超过州统府不少。

     这如何能不让文听白忧心?

     即便自己的儿子和青雪青有婚约在身也不行……

     利益始终要放置在个人的感情之上。

     不过后来,金爷和老板娘离开了青府,杳无音讯。

     青然病种卧床,小钟氏看似独揽大权。

     可是她的心中却从来没有片刻的安稳。

     金爷和老板娘,以及青府中那些仍旧忠于青然的老人,就像一根根刺般时刻扎在她的心头。

     文琦文觉得方才金爷这一席话,却是一语双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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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金爷和青雪青都是一个父亲的孩子,但母亲不同,毕竟就隔了一层肚皮。

     这一层间隔,可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也可以说代表了所有。

     尤其是金爷最后的那句“也不是没有可能”更是让文琦文心中震撼。

     自己的父亲果然是明智的。

     当初自己站在青雪青的立场上,还责备过父亲,为何不帮忙。

     但现在看来,青府之中的恩怨,已经不是可以调解清楚的了。

     双方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底部。

     但青府中的这些恩怨种种,文琦文虽然心知肚明,可是他却并不在乎。

     甚至可以说,在整个震北王域鸿洲之中,除了他父亲意外,唯一在乎的只有青雪青。

     若是金爷真的对青雪青起了杀心,文琦文自然会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站在青雪青的面前。

     “为为何哥你觉得我方才那一刀是玩笑,而不是动了真格?”

     青雪青继续问道。

     文琦文看着青雪青一脸单纯青涩的模样,心中的疼惜之情更是泛滥异常。

     “因为你的刀太干净了。”

     金爷说道。

     青雪青看了看自己的刀。

     她着实没有理解这‘干净’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接着,又回头看了看那些青府内卫以及州统府亲兵们手中的刀,发现也是亮亮堂堂,干干净净的。

     最后她的目光却是又找着落在了金爷的刀上。

     金爷的刀没有出鞘。

     可是他的刀鞘也是极为洁净。

     一个刀鞘干净的人,刀锋也定然不会脏。

     金爷看着青雪青的眼神,知道她此刻正在想些什么,便当着他的面,抽出了自己的刀。

     “哥!你的刀不也是干干净净的嘛!”

     青雪青指着金爷的刀说道。

     “干净不是用眼睛看的,你凑近点,闻一闻。”

     金爷说道。

     随即把刀锋朝青雪青的面庞靠近了些。

     澄澈的刀光照在青雪青的脸上,刺的她睁不开眼睛,不由得朝旁边躲闪了一下。

     这一躲闪,反倒让这刀锋靠近了自己的鼻尖。

     鼻翼轻轻一**,一股浓郁的血腥,直冲脑门。

     青雪青先是咳嗽了起来,接着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

     虽然没出什么东西,但还是“哇”的一声干呕。

     “青妹,你怎么了!没事吧?!”

     文琦文关切的问道。

     手中拿着水壶正要递过去时,却被金爷一把拦住。

     “不要喝水,越和越是反胃恶心。”

     金爷说道。

     青雪青弓着腰,再度干呕了几声,这才慢慢直起了身子。

     “我没事……”

     青雪青说道。

     此刻他看向金爷的目光,竟是有些恐惧。

     尤其是对他手中的刀,目光再也不敢直视……

     “我们的刀,都是用人命堆出来的。”

     青雪青这才知道,先前金爷和李俊昌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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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有多少条人命,才能让已经擦拭的一尘不染的刀锋依旧能保留着如此浓郁的血腥?

     青雪青想不出来,他也不敢想。

     文琦文倒是对金爷多了几分佩服。

     自己的朋友已经身处险地,而他却始终云淡风轻的淡定自若。

     这种气度,他只在自己的父亲身上见到过。

     “哥你要不要去帮帮他?”

     青雪青问道。

     实则却是想让金爷离她远一些罢了。

     “不用。”

     金爷收起了刀说道。

     “您对这位朋友好像很有信心!”

     文琦文茶插话说道。

     “在此之前不久,我来刚交过手。我清楚他的本事,也了解他的坚定。李俊昌可不是一个能被三言两语就击垮的人!”

     金爷说道。

     语气中满是骄傲。

     真正的朋友,永远是懂得和了解。

     不但要能懂得他的悲伤,委屈,愁苦,更要了解他的坚持,愚笨,痴顽。

     这二者,缺一不可。

     金爷这句话还么有说完,李俊昌的手,却是以及停止了颤抖。

     “我可以告诉你那一夜的全部过程!”

     那位店家突然开口说道。

     “为何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李俊昌问道。

     他的嗓音有些嘶哑。

     方才的心绪涌动,让喉头变得有些充血。

     但这句话,还是平静祥和的说出来了。

     中途也没有任何的卡顿。

     “因为我不想和你动手。”

     店家说道。

     “你觉得很可惜?”

     李俊昌反问道。

     店家轻轻一笑,李俊昌显然说对了。

     店家不想和他动手,便也不想杀了他。

     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不但是一种浪费,更是一种可惜。

     “单凭这一句话,你我已经可以算是朋友了!”

     店家说道。

     “你我永远是仇人。不过也不能否认,有时候仇人之间的了解,确实要比朋友之间更加深刻。”

     李俊昌说道。

     店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我虽然从来不会和钱过不去。但这一单生意,可着实让我做的有些头疼……”

     李俊昌沉默不言。

     他的心中从来没有一刻要比此时更加坚定过。

     距离十五年前的真相,只有一把刀的距离。

     正如他的刀名一般。

     咫尺天涯。

     咫尺即天涯,天涯若咫尺。

     但天涯或许就在就脚下,就在心中。

     咫尺的距离,看似极短,或许穷尽一生,也难以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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