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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木石心,云水趣【四】

     想起那夜在丁州府城内的祥腾客栈中。

     她和赵茗茗对饮之后,唱了一段儿《碧芳酒》的场景。

     所以此刻既然要喝酒,赵茗茗又在他的眼前。

     如何能不望过去?

     只是赵茗茗现在却是顾不上和她喝酒。

     甚至连眼神的交流也顾不上。

     风筝女此刻好似发了疯一般。

     她把自己的风筝撕碎,露出骨架。

     随即又把这骨架在手中来回弯折。

     拧成了一个琵琶。

     原来那风筝线,就是这琵琶的弦。

     只要风筝女把这弦重新绷好,她的琵琶却是又再度重生了。

     “所以啊,用了这么多年的东西,是没有人能轻易放弃的。”

     今朝有月叹了口气说道。

     “那琵琶她用了很多年?”

     刘睿影问道。

     “当然。刘省旗以为她是天天放风筝的吗?”

     今朝有月笑着问道。

     “风筝要有风才能放。琵琶却是什么时候都能弹。心情好了也能弹,心情不好也能弹。”

     今朝有月说道。

     “但琵琶的音色或许只会让人心情不好吧……”

     刘睿影说道。

     “所以听琵琶的时候一定要喝酒。不管它让你的心情变成什么样,酒总是快乐的。把那如泣如诉的曲调旋律都融进酒里,喝下去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今朝有月说道。

     “那人是谁?”

     刘睿影指着地上躺着的吹箫人说道。

     “他叫张止寒。不过他原来是不叫这个的。至于以前叫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认识他时,他就叫做张止寒了。”

     今朝有月说道。

     刘睿影觉得不但是他自己的名字怪,

     就连和他结仇的人,名字也是如此奇怪。

     “据说他曾在冬日里对水吹箫。一曲过后,竟是让那回满的寒意都退却了。一直到了三九天,也没有上冻。”

     今朝有月说道。

     “原来止寒之名却是这样来的……到还真是有趣得紧。可为何今日他却是不堪一击?”

     刘睿影问道。

     “唉……”

     今朝有月再度叹了口气。

     只是这一次叹气,却是要比他先前那次更深更无奈。

     “若不是你问,他或许就这么一直躺下去了。止寒,你也该起来了吧?”

     今朝有月说道。

     话音刚落。

     就见那一直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张止寒,缓缓站起了身子。

     他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珍珠粉,随后走到了刘睿影和今朝有月身边。

     “在下张止寒。刘省旗,幸会!”

     张止寒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对着刘睿影温文尔雅的说道。

     刘睿影举起了杯子,和他轻轻一碰,但却没有饮尽。

     因为此刻的他仍旧沉浸在不可思议中。

     这张止寒躺在地下装作不省人事,显然是和今朝有月商量好的。

     然而不难看出,在一开始,张止寒却是和这风筝女一起来找今朝有月寻仇。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风筝女看到张止寒起身,也是怒不可遏!

     她伸手指着张止寒,气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茗茗见状也停了手。

     任由风筝女的内心,一点点崩溃。

     “孙暮凝,你总是喜欢摆弄那一套男女之说。殊不知,男人之间的仇,易结也易解。现在的我,和今朝有月算不上朋友。但却又是志同道合之人。因为我俩都是曾被你玩弄、欺骗过的男人。不过这志同道合之人,本就是朋友。所以我们现在还是朋友。”

     张止寒说道。

     依旧是他这般极有逻辑,层层递进的车轱辘话。

     刘睿影看着今朝有月。

     吹箫人叫张止寒。

     是因为箫声断寒冰。

     那风筝女叫做孙暮凝,又是作何解释?

     “她曾经是个极好的女孩子。单纯开朗,落落大方。后来遭遇了一次婚变,就成了这般模样。”

     今朝有月明白刘睿影的意思,开口说道。

     “不许你提他!”

     孙暮凝嘶吼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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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中留下了两行清泪。

     只是着眼泪,不似牛乳,也不似白糖。

     满当当的,尽是苦涩。

     “当时她穿着一袭鲜红的嫁衣,脚上却穿着一双纯白的鞋子。坐在门口的石凳上。当时正值黄昏。夕阳洒在她的身上。却是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夕阳更红,还是嫁衣更红。”

     今朝有月说道这里,喝了一杯酒。

     刘睿影给他续上了一杯。

     因为他实在是想听到这故事的结局。

     “她就这么坐着。对这夕阳弹起了琵琶。就这么一直弹着。她弹了三天,夕阳便陪了她三天。直到她的琵琶声停下,日头才缓缓归去。以至于周围的人们都把她视为不详,所以她才会离开故乡。一个人在江湖里闯**。”

     今朝有月说道。

     赵茗茗听到这些,心里却是动了些许恻隐。

     每个人变成现在这番模样。

     自己讨厌也好,欢喜也罢。

     却是一点都又不得自己。

     用情最深的人,能以深情将夕阳凝结。

     却也因一朝情变,而**不堪。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赵茗茗向前走了几步。

     孙暮凝警觉地抬起头来。

     脸上还挂着斑斑泪痕。

     赵茗茗从怀中掏出一方巾绢,递了过去。

     她把巾绢拿在手中,抖了抖。

     示意这只是一方普通的巾绢,是给她拭泪用的。

     “女人之间的仇,的确是易结不易解。不过女人之间的仇,归根结底,都是被你们男人害的。”

     赵茗茗说道。

     刘睿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显然赵茗茗这番话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山人好酒亦擅饮,饮于陋巷和桥头。

     陋巷偏西桥迎阳,酒入愁肠三千斗。

     饮罢长街展风流,半步登上白玉楼。

     楼高风寒常料峭,吹不破百二金瓯。

     参差不前无归路,饮者茫茫还独酌。

     幸有好酒与君分,情关寥落是哀人。

     年少轻狂醉登楼,负气十年穷黯陋。

     壶中天长多少事,除却生死只男女。

     望断雁飞白萍州,香草美人与仙游。

     嫁衣如血箫声陡,痛饮狂歌同拜首。

     世人问我贪杯否,实则之恋杯中友。”

     今朝有月右手握着酒杯,在桌上敲击着节奏说道。

     张止寒吹起了竹箫。

     刘睿影却是把目光转向了孙暮凝。

     现在缺的。

     就是她的琵琶。

     以及怀中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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