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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见出观往

     晚风总是让人舒适。

     所以他想要出门去。

     他看了一眼萧锦侃屋子的方向,脚步略作迟疑,但终究是没有迈步。

     刘睿影说过,要等自己的事情办完再去找他喝酒的。

     如今,这事情还没有开始办理,就去找他喝酒,岂不是让自己有些言而无信?

     “那条最热闹的街市个不错的去处。”

     欧小娥说道。

     她看出了刘睿影有些纠结。

     这种纠结她也有过,谁都有过。

     因为这样的纠结很快就会化为烦躁郁闷。

     烦躁郁闷一旦在心里受不住,发泄出来,那就是生气。

     刘睿影是个脾气极好的人。

     他很有涵养,很能忍,所以轻易的不会生气。

     那这股烦躁郁闷就会一直憋在再心里,永远安置在一个地方。

     其实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这样的角落。

     当它装满的时候人就会哭,哭完了,它也空了,人就会笑。

     不过笑的有多欢乐,哭的就会有多悲惨。

     这一哭一笑中,诚然世事尽皆为过往。

     刘睿影再一抬头,发现自己竟是随着酒三半与欧小娥的脚步,来到了这条博古楼中最为繁华的街道。

     街道两旁无数店面林立,看上去和定西王城最热闹的街道没什么两样,只是相较而言少了几分齐整。

     那些牌匾和旗帜错综复杂的交相映如眼帘,端的是让人目不暇接。

     刘睿影看到很多年轻的姑娘,浓妆艳抹,站在楼上阳台处,痴痴的笑着,对着街上来来往往,身穿文服的年轻读书人抛着媚眼。

     当然,最热闹的地方还是澄心堂。

     这天下间最大的文笔店铺。

     刘睿影曾去过丁州府城的澄心堂分号,但是和博古楼的一比,犹如蚍蜉撼树。

     但除此之外,别的地方他却是一点儿都不熟悉。

     他对文人的东西本就是一窍不通,当初尽力装作很懂的样子,只是为了不在赵茗茗面前弄出笑话。

     每个人的行为举止,都是根据身边的人而决定的。

     先前是赵茗茗,所以刘睿影的一举一动都思前想后。

     现在是酒三半和欧小娥,却是能够随意自如的多。

     所以他只往澄心堂中瞧了一眼,根本没有进去的心思。

     他还看到了一家卖糖炒栗子的店铺。

     虽然他并不爱吃甜食,可是想起了赵茗茗的丫鬟糖炒栗子,却是让他暗自吞咽了几口唾沫,鬼使神差的买了一包。

     栗子入口,甘甜软糯。

     甚至不用特意去咀嚼,只需稍微用舌头顶着栗子,在上颚上抿一抿,便能将其完全化开。

     随后,舌尖上传来的甜味至入心肺,的确有些让人欲罢不能的感觉。

     不过他没有多吃,因为他只想尝尝味道,并没有什么吃东西胃口。

     刘睿影看着手上剩下的大半包糖炒栗子,觉得扔掉又有些浪费,可是拿在手里又显得极为的累赘。

     “我请你吃!”

     刘睿影把糖炒栗子塞给酒三半说道。

     “你请我吃,为啥自己先吃了好几个!?”

     酒三半接过糖炒栗子问道。

     “因为我害怕有毒。”

     刘睿影笑着说道。

     “有毒?谁要毒死我?况且我从不吃糖炒栗子。”

     酒三半很是诧异。

     一个人要下毒害人,一定会从那人最日常的事物或用品入手,怎么会选择一样他根本没有机会吃用的物件呢?

     “毒不一定要死,若是吃了肚子不舒服也算是毒!”

     刘睿影说道。

     欧小娥看出刘睿影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由得掩嘴轻笑,但是她却并不说破。

     因为她觉得这两个人如此一来一往的,一个认真,一个玩笑,着实是极为有趣!

     “肚子不舒服也算中毒?那我经常喝酒时笑到肚子痛难道也算是中毒?”

     酒三半问道。

     “当然!只要不舒服就是中毒,不过若是一直舒服,也是中毒。”

     刘睿影说道。

     酒三半认可的点了点头。

     这话他倒是很赞成。

     毕竟他本来就中了酒毒,而且还一天天的加深。

     本来,酒三半与两分以及博古楼中间的恩怨,和刘睿影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

     他却是完全没有必要趟这浑水。

     若是前面听了白衣人杜彦的劝,老老实实的离开,那也就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端。

     擎中王刘景浩的出现是他心头更大的不解。

     而且刘景浩竟然还称自己为‘小家伙’。

     刘睿影是中都查缉司的省旗,算是刘景浩完完全全的下属。

     虽是省旗,也是官职低微。

     怎么能轮到刘景浩不惜暴露身形也要救自己一命呢?

     刘景浩和杜彦的一战刘睿影没有任何印象,但是也能体会到其中的凶险。

     他不知道最后的结局如何,但是他笃定擎中王刘景浩一定不会输。

     白衣人杜彦虽强,可是擎中王只有一个。

     为什么坐上这个位置的不是他而是刘景浩?一切都是有因果的。

     不过事到如今,刘睿影还是没能想明白自己究竟有什么特殊。

     但是看到了擎中王刘景浩对自己的态度,那么此前的连升三级,以及《七绝炎剑》的赏赐,也就顺理成章。

     想来想去,刘睿影只是把关系牵扯到自己死去的父母身上。

     既然他俩是查缉司的英雄,那想必与擎中王刘景浩有旧。

     对故人之子有些照顾,也是人之常情。

     这其中的瓜葛刘睿影并不知晓,也无人可问,但这却是当下最为合理的解释。

     现在,刘睿影觉得自己出来走走简直是个无比明志的决定!

     若是他三言两语的把酒三半和欧小娥打发走了,自己继续卧在**,敏思苦想,怕是几天几夜也难有结果,

     但是此刻换了环境,眼中充斥着满满的新鲜事物,确实让他骤然茅塞顿开。

     不管实情究竟是如何,刘睿影却是找到了一个能令自己信服的答案。

     很多事都是如此,人们总是想去追寻完美,但又有几人能知花未全开月未圆才是至高至美的一刻?

     苛求完美,只能让自己生都在痛苦与纠结中度过。

     如果退而求其次,找到一个大体上能让自己的舒服妥帖的答案,哄过自己的心,自然就会轻松快乐的多。

     “昨日我和欧小娥在这里喝了几杯。”

     酒三半吧指着一处茶座说道。

     “你觉得这里很好?”

     刘睿影问道。

     他看到这一处茶座共有五层,要比左邻右舍高出去不少。

     高就显得气派。

     人若是个子高,也会显得极为伟岸。

     茶座的门前还有一座小桥。

     小桥下有一条小河。

     不只是从哪里引来的水,这条小河从茶座的后面流出来,在门前的小桥下绕了一圈,又从另一边流到后方去。

     有水则灵。

     单凭着一条小河,就让这茶座比别的多了些格调。

     尤其是小河中还有不少游鱼。

     当人们走到小桥上时,小河中的游鱼便纷纷聚集到小桥的两侧,把嘴深处水面,一张一合的,满怀希翼的等待着人们投食。

     可是刘睿影却在小桥的桥头上看了一快写着‘禁止投喂’的木牌,想来这些鱼怕是要失望了。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那么大的牌子看不见吗?!”

     突然,店门口值更的小二厉声呼喝道。

     刘睿影看到他手所指的方向正是自己这边,当即左顾右盼了一阵,心中却疑惑难道自己有何处做错了?

     这博古楼里的人,不管是谁都沾染上了书生习气。

     书生最讲究颜面斯文。

     中都查缉司虽然规矩甚为严格,但是要不触及根本,不影响结果,大多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将就过去。

     博古楼却是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