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天。
仁青省总督府门口，突然多出来一封信。
这封信来自阳向教。
信件里，是一张张照片。
17个被俘虏的突击队成员，全部都有。
他们头朝下被倒吊在树干上，已经被折磨到面目全非。
而且阳向教叫嚣：
15天后，将在武道论坛上，公开斩首这一批俘虏。
这时候总督府才知道，原来除了仁青省的总督府，阳向教竟然还在其他地方，抓捕了整整61个俘虏。
他们全部是四品武者。
而且都是各个省侦捕局和师战所的精锐。
甚至……还有震秦军团的尉官。
……
被俘虏名单：
层岩市：戴岳归、袁正涛、朱果成……
宏园市：秦子阳、经永安……
阳玉市：庞秀峰……
一共17人。
仁青省各个市都有。
……
今日，震秦军团的少将前来，也是听说了宏园市的叛徒，要来突击审讯。
解救被阳向教抓捕的武者，是震秦军团的本职。
如果真的被公开斩首，影响太恶劣。
这些人的生命倒计时，已经剩下15天。
“总督大人，一会将军会亲自来一趟，这次阳向族斩首61人，没有咱们想象中的简单。”
一个少将眼圈发黑，满脸的憔悴。
这段时间，震秦军团彻夜调查，他们已经三四天没有合眼。
“如果震秦军团的情报属实，我让我儿子乔装打扮，混进阳向教当卧底打探消息。
“3死17失踪，都是因为我的情报鲁莽，我必须要负责。
“我儿子王路峰现在是一品，可以去卧底。”
王南国站起身来，自告奋勇。
震秦军团带来一个消息。
他们的情报部门有消息，阳向教最近人手紧缺，在神州各个地方，暗中招募一品武者。
如果有人能混进去，或许可以打探出什么情报。
但这个卧底任务，有生命危险。
而且实力弱的一品武者，根本就无法胜任。
能成为军部军官的强者，一般都武大毕业，最弱都三品。
而社会上的一品气血武者，真的很弱，几乎都不懂战法。
震秦军团以前也派遣过卧底，但大多都莫名其妙失踪。
甚至有些人在阳向教的金钱洗脑下，竟然甘愿当奸细，反而来刺探震秦军团的情报。
阳向教狡猾，也一直在反间谍。
这一次，震秦军团将卧底的人选，锁定在了武大学生身上。
他们不专员，所以危险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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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比湿境里还要如履薄冰。
但军部给的功勋，也同样不吝啬。
震秦军团不下湿境，但在地球内部的无间战争，同样是腥风血雨，他们甚至宁愿下湿境杀个痛苦，也不想在都市里绞尽脑汁。
“王南国你不要冲动。
“这次震秦军团招募卧底成员，有最重要的一条，是学生自愿参加，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胁迫。
“哪怕你是父亲，也没有资格胁迫儿子。”
江复严摇摇头。
王南国又愧疚的低下头。
不允许胁迫，有律法管束的原因，但还有另一个原因。
这毕竟是间谍行动。
一个人如果带着怨气和恨意去当间谍，成功率低的可怜，甚至还会造成逆反心理，将卧底逼迫成真正的阳向教成员。
办公室的气氛，又一次陷入死寂。
咚咚！
这时候，有人敲了两下门。
随后，一个头发花白的军装老者，直接走进办公室。
“将军！”
王野拓走进来，两个震秦军团的少将连忙站起身来。
办公室里其他人也站起来，朝着王野拓点点头。
“拓王，好久不见。”
江复严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有个人，来和自己分担一下压力。
牧京梁已经出国，但哪怕他留在神州，也帮不了江复严。
奇迹军团是湿境战斗军团，对间谍调查这些事情，根本就不擅长。
震秦军团的大将前来，也让他心安了一些。
“好久不见。”
王野拓朝江复严点点头。
“邪徒审讯过了吗？”
王野拓看着两个少将，面无表情的问道。
“已经审讯，并且他的供词……80%是真的。”
“按照他的描述，苗边丛林绝对有阳向教的秘密实验据点，可我俩和仁青省的提督们，已经地毯式搜索了一次，但毫无线索。”
“这个人注射着营养液，暂时还没有死，但他意志奔溃，继续审讯下去……意义不大。”
少将叹了口气。
震秦军团精通审讯酷刑。
而且这两个少将，又是最专业的询问专家。
他们如果说没有意义，那在这个囚徒身上，就真的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江总督，我们震秦军团有情报，这次阳向教招募的新人，应该是要大力培养。
“而阳向教考核这群新人的办法，就是去当刽子手，在武道网亲手斩首61个被俘武者，这是阳向教的投名状。
“目前来说，我们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派卧底，潜入阳向族内部，并且打探据点出真实地点。
“否则，我们只能放弃61人的命，但震秦军团不可能答应。”
王野拓说道。
“拓王，您计划派遣几个卧底？”
江复严问道。
“初步赛选五人，淘汰两人，剩下三人去培训，最终混入阳向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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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贵精，不在多。如果能成功，三个人就够。如果失败……多少人也不够。
“况且，武大的一品武者也不多，要的人太多，教育部会发疯。”
王野拓说道。
“在地球和阳向教斗智斗勇，真的心累，处处是忌惮，步步是麻烦，还不如在湿境肆无忌惮杀个痛快。”
江复严一声叹息。
“这也没办法。
“阳向族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其可以混入两界。
“在湿境，阳向族一直是最弱的种族，可在地球，他们就是一颗毒瘤，并且随时可能癌变。
“一个普通人，哪怕将身体保养的再健康，可一旦身患绝症，那就神仙难救。震秦军团担任抗生素的角色，还要忌惮这忌惮那，我都快疯了。”
王野拓也难得的抱怨了一声。
“拓王辛苦了。”
江复严朝着震秦军团鞠躬，其他提督也微微鞠躬。
真的。
不遇到难题，谁都体会不到难处。
在以前，武者们甚至还羡慕震秦军团，他们用不着下湿境，而且有神州内阁专门准备的修炼地点，可以安逸的突破。
但谁能想到，震秦军团就是一柄手术刀。
他们要割下神州的毒瘤，还不能伤害了神州的命脉。
比起真刀真枪。
无间道才真正耗费心血。
关键这手术源源不断，毒瘤切了一颗又张一颗，根本就不给震秦军团休息片刻的时间。
“大家都在为神州、为地球抛头颅洒热血，没有人不辛苦，分工不同罢了。
“我一会亲自去一趟苗边丛林，如果没有什么有效信息，震秦军团就会立刻去各大武院，寻找志愿者当卧底。
“我相信神州的年轻人。”
王野拓朝江复严点点头。
这个人雷厉风行。
他之所以大老远来一趟，就是要亲自去看看。
……
“等震秦军团搜查结束后，各个市抽调侦捕局和师战所武者，直接封锁苗边丛林，任何人不得出入。”
江复严下令道。
“总督，不现实。
“苗边丛林面积广袤，抽调人数太少，根本无法封锁，而各个市离开的人手太多，又怕是阳向教调虎离山的阴谋。”
李星佩站出来，一脸忧愁。
层岩市购物中心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如果不是苏越这个异类，捅下大篓子了。
“那就尽你们的可能，封锁主要道路。”
江复严一拳轰在桌子上。
神州的武者，还是太少。
真正要用的时候，永远是人手不够。
湿境里，人手不够。
在地球，人手也永远不够。
“大家散了吧。
“王南国，你别太内疚，不管有没有你的情报，阳向教也不会善罢甘休，如果想替神州做贡献，就尽早突破到宗师。”
王南国走的时候，江复严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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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总督。”
王南国红着眼，朝总督点点头。
他现在五品高阶。
可曾经没有洗骨，要突破宗师，何其之难。
……
“王路峰，今晚我去东武找你。”
离开总督办公室，王南国直接给王路峰打电话。
还不等王路峰开口，王南国就挂了电话。
“王南国，你非要让你儿子去，我其实也没有什么意见。武者终究要面临危险，不管是湿境还是地球，谁都不可能一帆风顺。
“但我还是要强调，不得以任何的形式强迫。
“如果是湿境，你强迫无所谓，大不了当个敢死队成员，多杀一个赚一个。
“但这次是卧底，必须要心甘情愿。”
众人出门后，李星佩交代道。
“放心吧，我心里清楚。”
王南国声音嘶哑。
“王南国，这件事情真的不怪你。
“况且，你是将情报汇报到了总督府，所有人讨论过的结果，并不是擅自行动，你不用太愧疚，没有你的责任。”
宏园市提督也说道。
“嗯，谢谢提督，我心里明白。”
王南国点点头。
他径直朝着停车场走去，司机已经在车上等待。
“对不起，情报是我提供的，那么多人命，我必须得负责。
“考入武大的一品武者里，王路峰实力靠前，他也精通几部战法，最适合不过。”
王南国坐在后座。
汽车在高速公路疾驰。
司机心情沉重。
哪怕是上次王南国被渎职调查，他也没有这么憔悴过。
而且局长竟然在哭。
王南国仰面靠着后座。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只有在车里，只有在这个老伙伴面前，王南国才敢露出脆弱的一面。
面对妻儿，面对下属。
他永远都是坚强的丈夫、父亲、局长。
那些突击队里，有他曾经的兄弟。
死亡的三个武者里，有一个40岁才娶妻，他也算老来得子，还专门请侦捕局的人吃了一顿。
王南国还抱了抱小婴儿，是女孩，很机灵，眼睛很圆。
可孩子满月还没过。
当爹的，就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回忆起孩子的笑容，王南国心里就难受的窒息。
其他被俘虏走的武者，更是饱受摧残后，才被斩首。
他们又承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让自己的儿子冒险，王南国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唯一的儿子。
哪怕下湿境，也是二品以后的事情。
可他才一品，就要去干卧底。
只要漏出任何马脚，王路峰直接就会被抹杀，他连尸体都找不到。
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
……
东武。
王路峰刚刚从西武回来。
老爸电话里的声音不对劲，再加上王路峰一路上的预感，他总觉得家里发生了什么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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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校门口，一直在等着王南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层岩市教育局。
孙志威拎着两袋卤味，另一袋里是啤酒。
“老戴，没想到意外来的这么快。咱们说好，等你回来，一起喝一场。
“你怎么就没回来呢！”
河边找了个空地坐下，孙志威打开两罐啤酒，自己一口气灌了一罐。
前几天，戴岳归主动报名去突击队。
孙志威以为是个小任务，很快就会归来。
谁知道，总督府找回来三具尸体。
剩下的人，全部失踪。
戴岳归在失踪名单里。
虽然总督府没有明说，但孙志威心里清楚。
凶多吉少。
和阳向教战斗，那些失踪的武者，也只有一个下场，全部死无全尸。
“你说你，好好的，为什么要辞退潜能班的职务，你傻啊。”
清冷的月光下。
一个壮汉抱着两罐啤酒在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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