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弥留之际的她看到了什么风景...
照理说,光天化日之下,扒女人的衣服什么的好像有些不太妥当,不过现在的李夜行并没有纠结的资本,于是他蹲在了千道院的身旁,如之前那般用膝盖与胸膛压住了手腕,然后伸出左手,准备掀开千道院的皮衣,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皮衣的瞬间,忽然,千道院那伸进皮衣下,压着伤口的右手从滑了出来,只见在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银色圆环。
李夜行的瞳孔猛地缩小了。
“这是...何等的不成熟啊...”嗫嚅着嘴唇,面无表情的千道院低声自嘲道。
不同于倒在地上,随时可能断气的千道院,李夜行依旧伫立着,只是脸色难看的不行,甚至有些苍白,或许是左手足够有力的缘故,李夜行那被斩断的右腕不复之前那般血如泉涌,看着自己那带着骨骼与血肉的整齐伤口,李夜行紧皱着眉头低声道:“这伤,可不太像能够靠自愈能力恢复的样子...”
将视线移到自己的断手上,此刻,那沾满了血的手仍静静的躺在沙滩上,五根手指犹紧握着那柄断刀,李夜行想了想,蹲下身开,用膝盖和胸口压住自己的断手,然后伸出左手掰开右手的手指,将那右手捡了起来,对接着创面强行组合在了一起,就如拼凑积木一般,仿佛是怕断层无法生长在一起,李夜行还粗暴的拧了拧,直至那痛感快要压垮神经,他才松手,紧接着,就如他预料的那般,他的右手毫无悬念的重新掉回到了沙滩上。
其实,千道院夜凪并不傻,从得到了维克托的回复那一刻起,她便明白,对维克托而言,她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她只是在欺骗自己,她不敢想,她不希望她那愿意为了维克托,为了黑色安布雷拉奉献出一切的觉悟,在维克托的眼中就如同儿戏一样。
所以,当捕捉李夜行提起阿莱克丽莎后眼神中的那一抹温柔时,千道院直接暴怒了,她不愿相信一条为了金钱而甘愿深陷泥潭不停战斗的疯狗会有爱这种东西!她更不愿意相信那个女人明明变成了怪物却依然可以被爱着!
凭什么?
“女马的,我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松...”回想起《生化危机7》中主角伊森的订皮机接断手和洗手液接断腿,李夜行忽然感到一阵悲哀,随手将断手捡起,塞进腰包里,李夜行站起身来,捏着右手腕的伤口一步步走向了躺在地上的千道院,现在,他急需一块可以扎紧的布料,用来控制住手腕上的伤口,一会他还得带着这断手登山呢。
作为一个女人,千道院身上肯定会有合适的布料。
来到千道院的身旁,李夜行低下头看着这个与自己对砍了老半天的女人,此刻,脸上与脖颈上满是黄褐色脏污的她只是默默的望着天空,双眼无神,嘴角好像还挂着一丝弧度,即便是伸进了皮衣的手压着那腹部的伤口,她的血还是源源不断的流了出来,染红着她身下的沙地。
凭什么她可以被爱着?
如果说,阿什福德的爱情在千道院那脆弱的心防上敲打出了一道道裂痕,那么,李夜行对于宫村正道以及她信念的嘲讽与践踏,便成为了压碎她内心城墙的最后一根稻草。
任凭红色与黄色的**自嘴角流淌,溅满面颊与脖颈,视线变得越发模糊的千道院注视着那被白色的雾气所遮盖住的天空,她知道她要死了,在这弥留之际,她的天空里没有蓝天,没有阳光,甚至连乌云都看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