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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远方来信(第1页)

在诸龙听来,这经过简直是奇之又奇。这世上居然还有可以逃入泥土中的功夫;一向被视为低等动物的瓴蛾居然救了少主;再加上瓴蛾可以帮助龙增加修为,无不是闻所未闻之事。若不是事实摆在面前,大家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波塞冬说完之后,又再深深施礼,为毁坏了海泉眼而致歉。红长老看看紫长老,揪了揪胡子,苦笑道:“这个就不必再说了。当时那种情况,也确是不能怪你。只是……唉!这海泉眼可不是普通青石所砌,若不是海银匕这等利器,也不可能毁坏,现在要修起来,可就麻烦了。而且再过十几日就又有幼龙变身,就算池子修好了,泉水怕也无法补满!”

这个波塞冬也没有办法,只能一再抱歉。亚当跑到池边看了一看,笑嘻嘻道:“这个池子的石质不过是比较坚硬,并且含有魔法能量,使普通金属利器和内息不能进入罢了,也没有什么稀奇。至于泉水,这里还剩有许多,以此为引,聚起水元素,一下子就补上了嘛。”

波塞冬嫣然微笑,道:“我哪有不会说话!刚才一个小周天正转到一半儿,你突然进来,还那么大声,吓了我一跳。”

两长老和圣龙师们互视以目,每一张脸上都是心照不宣的笑容。小龙这口气明明就是在撒娇,再加上亚当毫不避嫌的举动,两人的关系再明显不过,不过这就轮不到他们管了。

紫长老轻咳了一声,道:“彩虹七殿防卫不当,致使波塞冬先生受此惊吓,老朽十分惭愧。幸好你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咳咳……”

小龙心中充满着无力感。直到亚当的声音传入耳际。

“波塞冬,波塞冬,你怎么啦?怎么不说话?利用瓴蛾的能量练功把你也练哑了吗?怎么会这样的!”根本不等回答,亚当自顾自把手掌搭在波塞冬的肩头,灵力侵入小龙的身体,带动小龙的内息。

“没有问题啊!灵力大有增长,内息结构好象有点改变是不错,但是并没有伤到任何脏器,应该不会影响说话的呀!”亚当收回手去,抓了抓头发,疑惑地自语。

一次宫廷宴会,宴后水果送上来时,有人说起图灵岭南地方的特产荔枝味道鲜美,雪叶岩随口说了声“可惜在雅达克轻易吃不到新鲜荔枝”,三天之后便有大篓鲜荔枝送到雪叶岩府上。原来与宴的图灵大使为了讨好雪叶岩,竟然假公济私,派了专责传递紧急军情的翼龙信使飞往岭南购买鲜荔枝。

最令人惊奇的却是雪叶岩对此事的处理方法——对夏维雅王从来没有任何讨好举动的雪叶岩,竟然派出亲卫,将整篓荔枝原封不动送进宫去,以图灵大使的名义进献给王上。当时夏维雅王龙颜大悦,重重恩赏雪叶岩和图灵大使,搞得大使一头雾水。久后真实原委传出,图灵大使只有苦笑。夏维雅王却在苦笑之后,问雪叶岩说:“你拿朕当挡箭牌,要怎样谢朕呢?”

瓴泠受了惊吓,翅膀猛地扇动,再倏然合拢。波塞冬身躯震动,仰起头来。因为某种特别的沈滞感,小龙最先注意到的不是接近到咫尺距离的亚当,而是仍然远在殿门处的长老和圣龙师们。波塞冬猛地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除了极少数宗教狂热分子,龙并不把情欲视为不当。即使是波塞冬这样年纪的小龙,只要他喜欢,和什么龙欢好也都是他自己的事情,除非是小龙的监护者,其他的龙根本没有置喙的余地。而即使是监护者,如果对小龙的此类行为表示不满的话,也总要寻出诸如“影响修练”、“武功进步太慢”之类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否则还是会被扣上“心胸狭窄”、“思想古板”的帽子。但如果对方是瓴蛾,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瓴蛾这样低等的物种,只不过是龙的仆役奴才。自立后的成年龙高兴起来,和自家瓴蛾怎样怎样,那是风流或者怪癖;未自立的小龙和瓴蛾怎样的话,在瓴蛾是放肆没规矩勾引少主;在小龙则是下贱没出息不自尊重……这种事若是出在普通之家,不免成为街坊邻里间的笑谈,若是出在夏维雅特战军的副统令家里,还被一大堆彩虹郡长老和圣龙师现场目击,绝对可以成为震动整个清蓝之境的丑闻。

从近卫手中接过封缄着的信件,看清了封缄的样式和封皮上的字迹,以雪叶岩的冷静,也不由得眉毛一跳。封皮上“雪叶岩启”四个字正是王上的御笔,封缄的方式却并非通常公文或密旨所用。信折得比正式公文的尺寸小,比密旨尺寸大。蜡封是一个纹理精致的王室徽章,雪叶岩认得那是王上时刻戴在小指上的银戒。

这封信是王上本人所发应无疑问。不过,这种看起来郑重其事的封缄,其实丝毫谈不上安全性,任何一个稍有训练的间谍都懂怎样不着痕迹地偷看到内容,所以王上不会用这种方法来传递机密。据雪叶岩所知,那个银戒一向是王上给私人密友们写信时用来封口儿的。是私信吗?王上是不是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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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耗就耗了三天!

三天来,英格的舰队陈兵于苏舌港外,所有主投石机都对准了苏舌,却是半块石头也没有投出来。最初看见英格战船那么远就停下来,色丝龙无不面目失色,就连正在走神的雪叶岩都吓了一跳。这样的距离,苏舌港改进后的投石机都沾不到边儿,难道英格战舰上有这么厉害的装备?

过了好一段时间,英格的船上一直没有动静。色丝龙这才渐渐定下心来。蓝佑下令派了小队战舰出去,接近到八百肘(肘,海战中通用的单位,用来计算武器的射程。普通战船上的硬弩射程是四百肘,投石机加倍)时,对方船上一阵火弩射出——因为只是奉命试探,色丝方面胡乱回掷了几块投石,就撤了回来。英格船没有追击。

几天前第一次清楚感到波塞冬的心绪变化,那激烈的程度令雪叶岩小小地郁闷了一下。这个小混蛋,大人不在身边,这么小就开始找情人吗?那么兴奋!难道某白痴龙……只一眨眼功夫,小龙的感应已弱得几不可察。虽然没多久就又恢复,雪叶岩还是已经在肚里骂了好一通“白痴就是白痴,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之类的说话。

(冰川龙的联想力蛮丰富的,可惜受到生而为龙的局限,完全想错了。实际上那只是波塞冬第一次以魔法和人动手,灵力损失很大,还被池雷砍了一刀背哦!)

然后只隔了一晚,又折腾起来(和梁惠打架),雪叶岩阁下郁闷了好一阵,直到接到王都送来的急报,才算清醒过来。草草看过急报,觉得没什么紧急,就顺便把当初留小龙单独在彩虹郡的不智决定检讨了好久。

红长老、紫长老和一众圣龙师听他们说修理海泉眼,都十分关心地倾听。谁知越听越是糊涂。亚当一招手便吸起一团池水,这手功夫固然很是俐落,但是这功夫对正在讨论的问题似乎并无帮助。红长老正欲发问,却见波塞冬手掌一伸,那个水球竟乖乖地停在掌心,迅速旋转着,不散不落。众龙不禁都吃一惊,一齐瞪着波塞冬。

头一次诸龙看着波塞冬时没有在心中赞叹小龙的美貌。这样小小年纪就有此修为,简直难以置信!众龙惊奇之际,亚当已经跟波塞冬说完要怎样做。波塞冬点一点头,招呼瓴蛾道:“瓴泠你到我身后,将手扶在我肩膀上。”众龙又是一愣。纵然这个瓴蛾救过他,波塞冬这个命令还是颇失身份,实在不是一个贵族该有的作法。

瓴泠头一回被这么多龙盯着,且一个个都是大人物的样子,不由得心里扑扑乱跳。趄趔着走到波塞冬身后,犹豫了好一会,才战战兢兢地把几个指尖搭在小龙肩膀上。瓴泠至少比波塞冬矮一个头,从后面搭着小龙的肩,本来会显得很滑稽。不过此刻却没有龙想笑。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亚当笑道:“这点小事,说什么谢不谢的。不过,我对水元素的控制一向不怎么灵光,用来打个架灭个火什么的还凑合。这个水泉的水构成比较复杂,要我做得一丝不差,只怕会很费时间。你也帮把手吧——毕竟是你弄坏的呢。”

波塞冬吓了一跳:“我?可以吗?”

亚当笑道:“当然可以。来,试试看,能不能弄清这水球的成份。”说话间手向池中一招,一团拳头大小的水球飞向波塞冬。

红长老的目光落在殿内,就是一震。红殿之内别无照明。特殊材质的殿壁殿顶虽然不透明,却有着不输于水晶的透光性。在白天或晴朗的夜晚,红殿内的视界丝毫不受影响。但是在这无月无星的夜晚,就很成问题了。

纵然如此,红长老对殿内的一切早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纹一般,借着身后几个圣龙师手中的火把余光,他还是一眼看见海泉眼旁边的地板上的一团黑影,并且感觉到那团黑影所发出的气息。这气息……红长老感觉到身后的紫长老也十分震骇。难道……

紫长老向后退,试图拦着后边的亚当和圣龙师。却不知亚当虽然还没有看清殿内的景况,却比他们更早一步感受到殿内的气息,并且认出波塞冬的魔法波动。亚当本就不太懂龙的思维方式,也不理彩虹郡长老的崇高地位,不顾紫长老后退的企图,反而迈上一步,随手结出两个照明球抛进殿内,嘴里还说:“这样乌漆麻黑的,波塞冬你们居然也不点灯!”

红长老听得瞠目结舌,不知他在说些什么。波塞冬眼神一亮,问:“亚当先生你可以修好海泉眼吗?”

亚当道:“你是指这个池子?可以啊!”

波塞冬高兴道:“那么好不好拜托你帮忙修一下呢?我会好好谢你了。”

波塞冬躬身施礼,恭敬地道:“长老太客气了。都是波塞冬修为浅薄,这才为人所乘。只是求生之际失了分寸,毁坏了海泉眼,还望诸位长老和圣龙师不罪才好。”

两个长老闻言都是一怔。红长老跑去海泉眼旁,看到池中挖空心思了那么大一个洞,池水流光了大半,不禁目瞪口呆。

波塞冬在旁将经过说明。进入海泉眼地下水脉的方法小龙自己也不甚了了,只能含含糊糊地说是“以亚当先生所传之法逃入地下”。自己力尽昏迷,瓴泠背着自己挖进红殿的经过则如实讲出。一则事实如此;再则既然给瓴泠起了名字,为了日后雪叶岩问起时有个交待,也还是要把情况说明——瓴泠有救主之功,他总没得话说了吧!

利用瓴蛾的能量练功?怎么练法?凯暗地里用心体会了一下,骇然发现小龙的功力比上次见到时增加了将近一倍——还不到一天的功夫啊!瓴蛾的能量居然可以用来增长功力?效果这么明显!

其他圣龙师和两位长老虽然不象凯,能清楚分辨出波塞冬功力的变化,但也都已发现小龙的修为明显高出年龄甚多,一时间面面相视。难道事情并不是大家所想的那样,小龙是在练功?可是那个瓴蛾表现出来的……还有,这样有效的练功方法,怎么从来没人听说过?

波塞冬恨不得抱住亚当亲上两口。竟然这样容易就把最头痛的问题解决了!虽然说他擅自将能量侵入自己是太过冒昧的行为,很易引起其他误会,不过这家伙一向都是这样子的了。何况比起刚才的误会,这个误会又算得什么。

好死不死的,行功的时候瓴泠这混蛋那副美得冒泡儿的样子,想不让人误会都难!波塞冬放开瓴泠的双手,慢慢站起来。

瓴泠也觉得气氛不对,乖乖地跟着站起退到一边。他虽然知道有“勾引少主”这样一条罪责,但是却没有和目前的情况联系起来。少主人明明说是练功的,刚才除了拉着手也没有怎么样。“误会”这种概念不是他的智力所能想到的,所以也没有什么惊慌。

波塞冬头脑飞速运转,思考怎样才能解说清楚这一场误会——问题在于不可以直接出言解释。那样就显得是做贼心虚,弄不好会越描越黑。长老和圣龙师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而“礼貌”和“体贴”又使他们绝不会在此时盯着“犯错误”的小龙和瓴蛾看,指望他们能发现自己和瓴泠衣着整齐、“什么都没干”并不现实。

各国王室直系的小龙(即王子)们即使自立,封了官职、在宫外获赐私宅,亦仍会维持与国王的亲密关系,而不是如普通平民那样,一旦自立,往往有多远走多远。除了各国对王族人员的严格控制之外,也是因为与国王关系的好坏,对于王子在朝中的人望和权力的大小,以及日后继承王位都大有影响,其重要性往往还超过个人文才武略。

雪叶岩的两个王兄和王上的关系就都亲密得很,常常接到这种信件。只有雪叶岩,自从搬出王宫后,除非是为了军政公务,就再不肯进宫去。夏维雅王召过几回,都被他以种种理由和手段推拒,后来似乎也就没了兴趣。平常在朝会或其他公务场合见面时,虽也言笑不禁,却从来没写过什么信,今天忽然来这么一手,实在有些古怪。

夏维雅王的三个继承者中,相貌最出色耀眼的雪叶岩,和夏维雅王的私人关系却最为疏远,早已是列国间众所周知的事实。当然这也更增加了龙们的好奇心和征服欲。夏维雅国内以及列国中很多身居高位的龙为了得到雪叶岩的青睐,什么手段都使出来过。曾在雅达克传扬一时的“荔枝事件”便是其中的一个例证。

经此试探,大家知道英格船上弩箭射程和上次来袭时还是一样的。若是弩箭都没有换,投石机改进的可能性更小。虽然还暂时不知那两只巨舰上有什么厉害武器,却也稍松了口气。不过英格龙打些什么主意,倒是更难以猜度了。

后来色丝船舰又出去两次,情形都是大同小异。英格龙既不进击,也不猛攻击沉色丝战舰,只是以火弩将出港的舰只迫退,倒象是封锁港口的样子。只是这做法未免无稽。苏舌与大陆相连,背后有整个色丝和夏维雅的物资供应,附近并无可利用的海岛供应英格船只补给,只凭一只舰队来封锁苏舌港,根本是不可能的。结论自然是英格龙另有诡计。只是这诡计是什么就难说了。

三天来雪叶岩每天都会到港口去打个转儿。虽然不需要他指挥色丝海军,毕竟是夏维雅军协助防守苏舌的最高将领,样子还是要做的。这天早上用过了早餐,雪叶岩正要到港口去,就接到禀报说王都雅达克又派了信使过来。

色丝诸将议论英格的巨舰时,雪叶岩正在肚里大骂小混蛋——这才隔了多久?居然又开始……若不是感应忽然间完全断绝,令雪叶岩的全部心思都转为担忧,真不知道他阁下会郁闷成什么样子。

这一回雪叶岩终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波塞冬是他筑的基,除非一方死亡,两人间的感应怎么也不会断(理虽如此,事却不然)。那个白痴虽然是白痴,可也不象是变态。那么波塞冬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英格的舰队在距离港口投石机的三倍射程——是现在射程的三倍,若是未经改造的旧装备,则是五倍射程——之外停止的了前进,阵形慢慢排开。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令所有的龙几疑置身梦境。

英格舰队的帆影在远处海面上出现。雪叶岩眼睛看着渐渐接近的船队,心思根本不在即将发生的战事上。弗雅走了刚刚两天,再怎样赶路,也还没有到彩虹郡。波塞冬那小子到底怎样了?

两天之前,将军府的会议上,他突然感应到远方波塞冬的激动的心绪,不知这孩子又是怎么了。事实上,自从一个多月前雪叶岩就感到和波塞冬间的心灵联系隐隐增强。雪叶岩不知道是波塞冬开始修习魔法,灵力增长的缘故,以为是小龙在想念自己,还觉得欢喜。

波塞冬下意识地伸手接着,道:“可以是可以,但……”

亚当道:“我先将池中的水清出来,你把它们看好,再聚起不够的部分。我修好池子后,再把它们放回去……嗯,你现在的灵力或者不够,要加上瓴泠才行。”比手画脚解释了一轮,问:“记住了没有?”

波塞冬点点头,虽还有些迟疑,清蓝美目中却禁不住流露出跃跃欲试之色。

青白色的照明球光芒下,但见深蓝色委地长发,恍如受到微风吹拂般轻轻飘舞。背对着侧门的龙身体坐得端端正正,看不到他身前的情形,只从伸展出来的宽大翅膀可以知道在他怀中的是一个瓴蛾。瓴蛾的翅膀泛着微微的润泽的反光,轻轻颤动着。空气的颤动表达出瓴蛾快乐的心绪。

两个长老各自轻叹了一声,都没有再说话。跟在后面的圣龙师们跟到门口,也突然止步。气氛变得静寂如死。

只有亚当没有觉察任何的不妥,大步走进殿去,说道:“波塞冬,你好象满舒服哦!害我白担心一场。”虽然只是平常的音量,在这样的气氛中,却也有振聋发聩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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