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残缺的身体,这垂暮的白发,还有这无望的江山。
他老了。
饶是如此,他心底依然不甘。
他恨恨地望向齐元昊,内心既羡慕又怨毒。
凭什么他就可以有人爱、有人助、有人信?
他是他的儿子,就必须如他一样孤家寡人,孤独地坐在这个位置上!
……
“想好了吗?”梁帝眸中带着毒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要这龙椅,还是那个女人?”
齐元昊看着龙椅上的梁帝:“父皇,你还是没变。”
“此话何意?”
“这么多年了,你对我而言,从来都是君,是天子。没有一刻是父亲。”
齐元昊语带失落:“你以为,我真的看不透你的帝王心术?”
他凛了凛唇,似乎在自嘲:
“我只是没想到,到了今日,你的眼里,依然还是没有我这个儿子。”
梁帝一怔,失了神。
齐元昊目光灼灼:“我从未想过、更从未期盼过这张龙椅,更不会为了这张椅子,丢弃我心爱之人。若没有她,我活在这个世间还有什么意思。”
梁帝大怒:“逆子!这是龙椅!是万人之上的帝王!你竟……你竟说它是张椅子!”
“父皇,你扪心自问,你坐在这张椅子上,真的开心吗?”
齐元昊可怜地望着他:“你这一生,又真的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梁帝唇色发白,无言以对。
齐元昊转身离开这大殿,毫无一丝留恋。
那挺拔的身影沐在日光之中,迎风凌立、高如玉树。
……
春日宴。
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
烟火绰绰,人影交叠。
齐元昊握着酒盏,温柔地笑着:“怎的,今日如此有雅兴?”
杜若娇嗔地望向他:“我敬你的酒,你是喝还是不喝?”
齐元昊举起酒盏,一饮而尽。
“夫人敬的,便是毒药,我也甘之如饴。”
杜若抿唇,梨涡深陷:“你这是又翻旧账了。”
齐元昊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哪敢。”
杜若起身主动坐在了他的膝上,环上他的脖颈:“今日觉得夫君十分帅气。”
齐元昊搂住她的细腰,嘴角一瞥:“只是今日?为夫哪日不帅了?”
两人目光交缠,相视大笑。
一杯薄酒下肚,杜若的脸灿如桃花,让齐元昊看得心头悸动。
他一把抱起了杜若,压到了床榻之上。
杜若惊呼:“饭还没吃呢……”
齐元昊一把封住了她的唇:“有夫人便抵饱了。”
浓重的喘息在耳畔交织,杜若比寻常似乎更主动了些。
齐元昊一个翻身将她抬在了身上,腰腹相抵,四目痴缠。
她早已面色绯红,眼神迷离。
齐元昊扶着她腰轻声低语:“若儿,你今日……特别好。”
杜若一声娇吟,又贴近了他胸膛几分。
她的脸靠在他的脖颈,亲吻着他的喉结,让他差一点便失控了。
“今日,我特别想要取悦你,阿离……”她半闭着眼呢喃着。
今日齐元昊在大殿的一言一语,尽落在她的眼中。
若说不感动,便是假话。
她虽对他的真心确信不疑,可亲耳听到,依然为之动容。
细汗密布,汗水顺着宽阔的胸膛滑落,在烛火之中如星辰闪烁。
他肆意地释放着自己的热情,咬着她的耳垂:
“傻瓜!这一生你都无需取悦我。我早就是你的,这辈子都是。”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