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你要忍住!
吃得苦中苦,方得腹中儿。
这针灸之法虽痛,但若有效,就当是给自己“施肥”了!
施完针后,苏沐白又端上了一碗黑黢黢的中药。
杜若想都没想,端起来便一口饮尽。
半夏立刻递上了一块饴糖。
杜若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药给苦得要倒灶了。
幸而有饴糖镇在口中,才得以缓解一二。
一旁的苏沐白都看不下去了:“哎,的确是太苦了!”
杜若被这苦意沁得眼眶微红,她抬眸望着苏沐白扯起一丝笑意:
“心里有希望,再苦的药,便都不苦了。”
“师妹……”苏沐白陡升敬意:“你定能心想事成。”
自宫内燕柔嘉之事后,杜若便称病闭门不出。
所有与外界的来往,都依靠天齐、天暮二人。
幸而定王府看管内外院的皆是跟随齐元昊多年的仆从,口风严谨,王府一切如常。
但暗地里,风云搅动,已有爆发之势。
镇南将军梁则武带兵去了将近两个多月,当事态好转一些,梁则武刚想收兵时,便又会有另一处爆发动乱,他又不得不整装待发。岭南的流民动乱不仅没有好转的迹象,局势反而愈演愈烈,背后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乱局。
如此一来,本是二月底能班师回朝的,竟一拖再拖。
蜀地的匪寇平乱亦是如此,沛国公接连发了几条军报,流寇频发一时难以平息,只能做长期驻守的准备。
而北地的情况更糟糕。
匈奴连夜起兵,趁乱不备攻克北线一个守备营,并抢走了我军的战备粮草。主将张熙带三千精锐连夜追捕,竟失去了踪迹。
定北军主帅齐元昊连夜集结大军,向匈奴边境出发,战火瞬间点燃。
两军交战,匈奴此番有备而来,战术打法颇为诡异。
他们多番挑衅引得定北军上前厮杀,没多久又撤兵回营,整得大梁军队疲惫不堪。
战线拉得冗长,引得北线驻军的粮草已然告急。
二月二十七,齐元昊率定北军一万出征,中匈奴敌军埋伏,身中数箭,不治身亡!
定北军由副将曾仕诚临危受命,指挥作战。
三月初六,噩耗八百里加急传至上京,朝野震惊,梁帝哀痛!
定王府挂白,定王妃听闻噩耗,不省人事。
可三月初八便是立储大典,定王的死讯只能先压着,待大典结束后,再行发丧。
……
三月初七,夜幕降临,上京在夜色里更显静谧。
汝阳王府,华灯初上。
“父亲!”
汝阳王三子见到齐冀走入书房,各个挺直了身板,立成一排。
“药师处理得如何?”
齐呈熹拱手回禀:“昨夜已深中数箭,掉落万丈悬崖,不死也难。”
齐冀抬唇讥讽:“不自量力!就凭他也想杀我。”
“如今齐元昊已死,大局已定,儿子恭喜父王!”
齐冀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胜利已在向他招手,金銮殿上的龙椅,也该换个人坐坐了!
“儿郎们,明日,便是初八的立储大典了!”齐冀的眼底闪现着光芒:“我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三十年了。”
“父亲,您便是天选之子,大梁的未来!”齐呈乾拱手。
齐冀拍了拍三个儿子的肩膀:“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我虽筋骨未劳,日日饱腹,却夜夜受着心志的煎熬。”
“当年,为父也是先帝德妃的儿子,比齐凌渊更聪慧,更得圣心。可是,我却因为比他小了几岁,便失去了继承大统的机会。”
“我不服!我明明比他更优秀,更有能力,更有人君之风,却偏偏看着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几十年。而我,却只能伏低做小,日日寄情书画山水,远离朝堂。”
三子齐呈熹激动地说道:“父亲,儿子们懂您!这些年,您委屈了!”
二子齐呈坤拱手:“父亲,明日待我为您杀出一条血路!这天下,终究是您的!”
汝阳王齐冀大喝一声:“说得好!”
“如今万事俱备,明日便是你我开新朝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