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听说了吗？小李出去赚钱成了大老板。”
“真的吗真的吗？俺就说这小李是个好苗子。”
“啧啧啧，真没想到，本来看小李不干分配下来的活，自己去搞什么买卖，还以为他是脑子坏掉了。”
“哎呦，什么小李，应该是李老板。”
“啊，对对对，看来咱们也得出去搞搞买卖。”
随着弃农经商思想的兴起，不少村民发了小财，这就造成了一个后果，很多农民不再安心集体劳动。
大批村民离开土地，造成了土地大片荒芜。
很快，一阵蝗虫灾害过后，原本就不多的庄稼作物全部消失。
家家户户地里种的蔬菜水果也没了，饥荒悄然到来。
已至初冬，清晨薄雾浓稠，云婉拿着镰刀去割猪草。
等到了地方，看着面前荒芜一片的土地，她有些心痛。
猪草已经没有了，那阿花吃什么？
这冬天还怎么挨过去？
云婉捏紧手里的镰刀，打起精神往远处走，她得找到猪草。
路上，隔壁阿金正好回来，云婉有些惊奇地看着她身上的草，“阿金，这草你哪来的？”
阿金看着她支支吾吾也不说。
云婉了然，这猪草本来就没多少，要是告诉她，多一个人割，她能割的就少了。
云婉侧身给阿金让路，不愿意告诉她没事，她可以自己找。
可找了许久，太阳都冒出来了，她还是没找到，云婉看着面前的小山丘，有点不愿意上去，那上面住着三婶。
可哪里都找过了，就差这里没找了。
云婉不愿意放弃，给自己鼓劲，心中不断祈祷三婶今天不在家。
因为她还没把钱凑够，最近家家户户都变穷了，根本没什么人愿意买咸鸭蛋当小菜。
而且她不太喜欢三婶，她总觉得三婶对自己孩子太恶毒了。
她去年冬天的事，她还记得，三婶当时带着她三个小孩来他们家要饭吃。
三婶穿得还算体面，暗色厚袄子，虽然看着有些年头，却还算温暖。
但她那三个小孩，最大的男孩穿着件单衣，抱着胳膊瑟瑟发抖，那两个小的男孩女孩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看得出是没人要，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布随便就披在身上，两个小的缩成一团挤在哥哥腿边。
云婉当时都懵了，三婶自己穿得暖和，吃得肥头大耳的，那三小孩一个两个都像垃圾堆捡来的，个个瘦骨嶙峋。
所以他们家好心给他们吃喝衣物，想紧着小孩，让他们先吃饱，没想到三婶一把把他们推在一边。
自己堂而皇之地吃起来，那三小孩像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等妈妈吃完再吃她的剩菜剩饭，他们怎么劝她都没用。
说自己年纪大了，得多吃，小孩子身子硬朗，不吃饭都没事。
这句话一直留着云婉心里，让她对三婶很不待见。
但她现在只能先放下这些，阿花可不能天天挨饿。
云婉悄咪咪上了山丘，果不其然，在接近山顶的地方看见了大片猪草，可能因为海拔高度，蝗虫并没有把这些也吃光。
还剩不少，云婉估算着阿花的食量，心中稍稍安定下来。
她割完猪草，正拿绳子绑着要背下山喂猪，一个小小的会动的动物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动物在树边上，一动一动都好像在刨什么。
云婉轻轻把那捆猪草放下，她想逮住这个小动物，好久都没开过荤了，这下可有野味吃了。
不知道这是野兔子还是野鸡，反正她都爱吃。
她弯下腰，脚步静悄悄的，一点点靠近那个动物，手伸作爪子状，等再近一点，她就闪电出手，手紧紧抓住那个动物的脖子。
“啊！啊！救命！救命！”
手中的动物不断挣扎，嘴里还说着人话，云婉吓了一跳，这居然是人？
她赶紧把手里的人放下去，定睛一看，居然是她的堂弟，也就是三婶的儿子！
“小一，你在干嘛？”
小一被云婉放下后在地上缩成一团，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抬起头，“姐姐？”
云婉有些不相信这是她的堂弟，明明去年过年的时候看着蛮大一个人，一年过去了，只有这么一点点，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瘦弱身体。
“你在这干嘛？”
云婉看向那棵树，刚刚就看小一在树边上不知道捣鼓什么。
有个洞在那边，两个拳头大小，看上去蛮深的，那洞附近还有几个小洞，云婉更好奇了。
“你是用什么挖……”
云婉问到一半，发现小一手上全是泥土，黄黄的小手正绞在一起，周围也没有工具。
她有些心疼，把小一拉到身边，蹲下拿自己的袖子给小一擦手。
可小一不要，怯怯地把手往身上藏。
云婉有些生气，“你没事挖什么土啊？姐姐给你擦干净还不要？”
“脏……我手脏，会弄脏姐姐衣服的。”小一低着头不敢看云婉。
云婉心中又气又暖，小一的懂事乖巧让她更加怜惜这个小孩。
小一已经十岁的年纪，身高还不到云婉肚子，男孩子长得再晚也不应该如此瘦弱。
云婉摸着小一的头问道“你在这里干嘛？你妈妈呢？”
小一摇摇头，躲开云婉的手，又蹲到那个小坑边上。
云婉走进一看，他还在往下深挖，小手伸进去一点点把土掏出来，放在边上的土已经堆成小山了。
她微皱眉头，向洞里望去，但里面太黑了，她看不见什么。
小一一副专心认真的样子让她不敢打扰小一。
没多久，小一惊呼一声，“找到了！”
云婉看着他从洞里掏出一段洁白如玉的树根，这让她更摸不着头脑了。
小一小心翼翼地把找到的树根放在自己带来的布包里。
他尽量保持树根的干净。
云婉想拿起看看，却被小一阻止了，“姐姐，这个不行。”
“小一，你要树根干什么？”
云婉见他阻拦，就没去拿，看着小一辛苦的模样问道。
小一支支吾吾半天不说话。
云婉见状伸手要去够树根，小一果然开口了，“吃，拿来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