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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楼有知回京满城民愤(第1页)

许崇心中一紧,警惕的看向声音来处。

其中一个牢笼里,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和年龄的男子。

男子背对着这边,看着牢笼外的岩浆,高声吟诵,怡然自得。

只短短片刻,许崇就汗流浃背。

而偏偏就是这种地狱般的环境,居然传出来一个慷慨激昂的声音。

“小小诏狱火光亮。”

想要提防这一点,要么地主能者多劳,要么就用尽可能背景干净,跟佃户们没什么关系的人来统领管家和护院。

“只要他想继续不理朝政,便不会急着对我动手。”

楼有知继续说道,“至少十年吧,十年之后,才会有适合接替我的人出现。”

几乎可以说,外戚和世家,已经完全糅合在了一起。

稍微上点儿台面的家族,都有女儿嫁给皇室,或者娶了皇室的公主。

现如今的内阁阁老,六部尚书,除了楼有知之外,都有这种背景。

窦天渊挑了挑眉,有些不解,“内阁里除了你还有六个人,随时随地都能顶替你的位置吧?”

“内阁首辅、血衣卫总指挥使,这两个职位,必须由背景简单之人担任,这是很久之前就定下的规矩。”

楼有知扫了窦天渊一眼,“你可以去翻一翻史书,看看有没有哪个世家之人坐上这两个位置的。”

楼有知面不改色。

“你可别骗我。”

窦天渊面色凝重,“如果你的推测无误,姬庆之跟陛下关系紧密,那他随时随地都可以拿出证据,将你打为反贼。”

窦天渊的语气有些心灰意冷,“先是借你之手,屠杀数百万,而后借我之手,除掉安国公阖族,现在又要借着百姓的手对付你了……一环扣一环,一招接一招,呵呵。”

“在雍州之时我就已经料到了。”

楼有知淡淡道。

许崇起身,毫不犹豫的朝着甬道尽头而去。

那里,是通往第七层的入口。

可能是因为在第六层待得够久,所以这一次,许崇没有任何失态,就置身在了第七层之中。

百姓们呼朋唤友,大声痛斥者当朝首辅,言其利欲熏心,罪恶滔天。

就连奸臣二字,都被直接换成了奸相、楼奸。

一脸持续数日,都没有半点儿消停的迹象。

时间一长,在所有人眼里,江之鸿就是大庆的第一好官。

刚正不阿,嫉恶如仇。

哪怕是再大的官,有任何违法乱纪的行为,都是一本参过去,毫不含糊。

即便是胆子大些敢四处嚷嚷的,也只是用奸臣二字代替。

直到一条新的消息传开。

‘前左都御史江之鸿,为此次雍州反叛的罪魁祸首,被首辅楼有知于雍州捉拿,就地凌迟处死’。

“刽子手!刽子手啊!!!”

“我的祖籍就在雍州,雍州还有我的宗族亲人在……奸臣该死!”

“……”

“我看啊,这是那奸臣编出来的谎话!”

“谎话?那…那雍州人还活着?”

“活着?怎么可能活着!”

带着疑惑,百姓们目送首辅入宫面圣。

半天后,这个疑惑得到了解释。

雍州百姓投靠太平道,被首辅楼有知率军,全数斩杀!

在这些人的渲染下,朝廷赈灾变成了一件极为神圣的事情。

连带着对赈济使也充满了敬重。

自然而然的,就形成了这么个迎接赈济使回京的仪式。

……

……

这天,楼有知班师回朝。

其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小字,都是涂改覆盖过的,凌乱不堪。

片刻后,林狂写完,回到石**躺下。

如果许崇走近了看,会发现在林狂新写的蹩脚诗旁边,有四个苍劲的大字

等面部的酥麻稍稍消退,又拾起一块火藓送入口中。

苦还好,主要是这个涩,劲是真大。

他怀疑自己要是连续吃上个二三两,都能自我麻醉了。

十五天,15点灵源!

“约定的是三年。”

“三年时间,便是千余灵源。”

“哟呵,自囚于此?”

林狂继续道,“准备靠时间来跟我拉关系,套我话吗?”

“不怕告诉伱,这招也有人用过。”

许崇撕下来一块放到嘴里。

刚一入口,剧烈的苦涩在舌尖爆发。

仅是瞬间,整个面部都开始发麻。

许崇没有理会,踩着岩浆走到最近的一个牢笼。

第七层依旧对他没有限制,轻轻一推,牢笼的栅门就打开了。

不过反馈回来湿滑柔软的手感,让许崇心中微动,凑得更近了一些。

没有这些东西,他一样得饿死在这里面。

第七层的话……

好像没有啊。

这一转身,就看到了旋涡口处,站在岩浆之上的许崇。

四目相对。

短暂的沉默后,男子沉声道:“庆帝终于没有耐心了吗?”

第六层诏狱没什么稀奇的。

因为看起来就是个正经的监牢,跟千户所的黑狱有些类似。

长长的甬道,两边是牢房,顶上是通风口。

不出意外,这个自称‘林某’的男子,就是窦子口中那个世间最危险的人了。

“嗯,好诗,好诗啊,得记下来!”

男子满意的砸吧砸吧嘴,转身寻找石块。

“炽热红浆涌岩上。”

“烈火烧尽人间物。”

“唯我林某笑猖狂。”

如同地狱一般的场景,豁然印入眼帘!

百来个平米的面积,火红岩浆缓缓流动,四块矗立着牢笼的岩石漂浮其上。

炽热、干燥、压抑。

“十年……你指的是许崇那个同窗?”

如果把皇室比作一个地主,朝廷百官,世家大族,就是地主家里的佃户。

内阁就是管理佃户的管家,血衣卫则是地主的护院。

纵然这个地主再强大,管家和护院仍旧有勾结佃户,反过来跟地主抢夺利益的风险。

“背景简单……我明白了。”

窦天渊也不是傻子,一经提醒很快了然。

大庆皇朝延续数千年,朝堂势力错综复杂。

“就是因为随时可以处置我,他才反而不会做什么。”

楼有知解释道,“除非出现一个新的首辅人选。”

“新的首辅人选?”

“那你有没有想到,陛下接下来会怎么做?”

窦天渊认真的问了一句。

“不会怎么做。”

血衣卫总衙后院。

楼有知跟窦天渊于池塘边并排而立。

“陛下真是好狠的手段。”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背叛朝廷,还连带着整个雍州一起背叛?

用脚指头想,这都不可能。

于是,私底下的民怨变成了明面上的民愤。

对此,百姓们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朝堂上的事情偶尔也是会流传出来的。

而江之鸿这种官场铁头,自然是频频占据C位。

或许是有人在暗中引导,或许没有。

楼有知在民间的官声,仅仅用了半天就毁于一旦。

起初人们还只是在私底下猜测,议论。

“你忘了,如果是真的剿匪,那赈灾粮食就根本没用,哪儿去了?”

“——嘶!你是说,奸臣私吞了?”

“仅仅是私吞的话就罢了,只怕,奸臣为了坐实雍州叛逆的罪名……是真的将他们都杀害了!”

“远远不够啊……”

“别说长生不老了,按照阴神一变就要50点灵源来看,千余灵源怕是连阳神九变都达不到。”

“而就算能到阳神九变,够干什么?”

赈灾,变成了剿匪!

一时间,满城欢迎,变成了满城唾骂。

“整个雍州都投靠了反贼?这怎么可能?!”

只不过这次好像有点儿不一样。

那些官兵,怎么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甚至有些还在躲闪,畏惧?

另外……离开京城的时候,应该不止这么点儿人吧?

百姓们交口称赞,夹道相迎。

花瓣和红毯铺出十余里。

毕竟,京城里也有曾经在天灾中活下来,而后翻身改命的人。

——神魂朝拜。

“可惜,只剩一年多。”

林狂看着牢房顶部,神色怅然,“应该没机会见了。”

“看你年纪轻轻,怎么就不听劝呢。”

林狂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寻摸石块在地上写写画画起来。

他的这间牢房地面,早就没了任何火藓的存在。

“只不过最狠的那个,在这里待了一个月就跑了。”

危不危险不知道,但话是真多。

许崇沉默着,先是将石**的火藓清理出来,堆放在床边,然后自顾自坐了上去。

“呵呵,火藓有毒,不过并不会致死,你想靠着这个来自残打动我,有些过于天真。”

男子不屑一笑,道:“我林狂被抓了二十多年,你们什么手段没对我用过?”

许崇不予理会,自顾走进牢房,顺手还把门给带上。

原来,牢笼的栏杆上,附着了一层薄薄的黑色植物,应该是某种藓类。

不止栏杆,墙壁、地面,都有。

很明显,这就是第七层诏狱唯一的食水来源了。

许崇皱了皱眉。

“也不是来杀我的?”

男子呵呵一笑,“你走吧,我知道的东西全部都说了。”

许崇没理会,只是保持着警惕的同时,目光游移,寻找第七层所存在的食物。

他此次下诏狱并没有做多余的准备,进来这么多天,同样是靠着诏狱里的食物才活到现在。

比如第一层的果蔬鱼虾,第四层的植物根茎,第五层的水草,第六层的藤蔓。

有藤蔓一类的植物,从通风口处垂下,爬满了牢房的墙壁。

就如那三个老者所说,第七层里空空如也,并没有任何人犯存在。

许崇在这一层待了足足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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