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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吕仲面色肃然起来,反问道:“朝廷的官员,就一定是至善至仁?”

     虽然没有回答,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善恶,不是根据身份来定的。

     同样。

     生死,也不是根据善恶来定的。

     虽然残酷,但张顺义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学生明白了。”

     张顺义哭着笑了起来,拱手下拜,声音哽咽:“请恩师允准,让夫子就地下葬。”

     “去吧。”

     吕仲点点头,“那谢长青虽然封了太平侯,可在朝中毕竟没有根基,这点事为师还是能压下的。”

     “谢恩师。”

     “谢次辅大人。”

     ……

     ……

     水鬼的墓地,被许崇定在了东面城墙之外的悬崖边上。

     不是钦天监旁边。

     而是国子监旁边。

     虽然不像钦天监那样有单独的通道,但这里偶尔会有读书声传出来。

     许崇觉得,哪怕是水鬼活过来,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两人也没有用任何工具,就那么靠着双手,一抔土一抔土的往外挖。

     动作认真而缓慢。

     一炷香后,一个小土包隆了起来。

     许崇找来巨石,以掌为刀,削出一块石碑。

     张顺义默然的看着,并没有阻止。

     虽然反贼不可立碑留字,但此处基本无人踏足,倒也不用担心被人察觉告发。

     但他想错了。

     许崇并指如刀,刷刷刻下几个字。

     “这……”

     张顺义吃惊。

     “你以为我要刻什么?”

     许崇扫了一眼张顺义,“刻王鹤之?那都不是他。”

     “刻水鬼的话……”

     “一,水鬼也不是真名。”

     “二,如果阴间的称呼是在名字后面再加个鬼……搞不好他一生气,不保佑我们了怎么办?”

     确实。

     张顺义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为什么不刻夫子二字?”

     “你抬头,往国子监里看,三楼那个老梆子看见了吗?”

     许崇说道,“他是陪都国子监的祭酒,也被人叫夫子。”

     “好吧。”

     张顺义收回目光。

     石碑立起,被栽到土包跟前。

     许崇拍了拍手,面向云海:“风景好,又清净,偶尔还有人念书给他听,也不错了。”

     “夫子喜欢的可不是听人念书……而是教人念书。”

     张顺义摇头。

     “那正好。”

     许崇扯了扯嘴角,“陪都的国子监,多的是不学无术之辈,他有的忙了。”

     “这么说的话,倒也是。”

     张顺义点头。

     二人没再开口,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云海起伏。

     一直到天色将暗。

     “其实,家父并不是周泽杀死的,对吗?”

     张顺义突然问了一句。

     许崇挑了挑眉,“何以见得?”

     “那天,家父出事的那天。”

     张顺义说道,“我准备出门去县学的时候,他问了我一句话”

     “什么话?”

     许崇偏头。

     “他问我,如果有一天,他杀了我最亲近的人,我会不会原谅他。”

     “当时我没能理解,反问了一句,我最亲近的人,不就是他吗?”

     “他很满意的点头,然后让我在学里住一天。”

     张顺义笑了笑,“现在想来,他说的那个最亲近的人……指的应该是许兄才对。”

     许崇心中一震。

     “不过,无论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张顺义摇了摇头,“还是那句话,我恨的不是杀死父亲的人,而是改变父亲的人。”

     “我相信,夫子不会那么做,许兄也不会那么做……那时的许兄还小,也无法那么做。”

     “所以。”

     张顺义侧过身面向许崇,深深下拜:“愚弟走了,请许兄务必珍重。”

     许崇看着他,幽幽一叹,而后也是一拜。

     “珍重。”

     没过多久。

     庞大的队伍开动,缓缓穿过城门,下山而去。

     这支规格颇高的队伍,仅在陪都停留了一天。

     用一具反贼的尸体,换走了新科状元。

     许崇没有相送,而是孤身一人坐在石碑旁边,一直待到了深夜。

     “什么叫‘你可以的’?”

     “我可以帮顺义度过难关?”

     “还是,我可以度过自己的难关?”

     月光怡人,将一旁的石碑刻字给清晰的映照了出来。

     ‘你糊涂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