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点点头:“是的,他死了。”
“荒诞,他不会死的。”
陈夜指了指桌子上的玉简,“里面是他生平一部分记忆,如果不是死了,对于一个妖族的智囊来说,他断然不会如此去做,你可以确认一下。”
其实白发青年,已经察觉到那份气息。
他轻轻拿起玉简,沉默了半晌。
忽然问道:“谁干的?”
陈夜依旧不曾隐瞒丝毫。
“我干的。”
“你?区区洞玄?”
“前辈可以看不起我的修为,但是这件事确实是我干的,相信以前辈的手段,想要查出来,并不难。”
确实如此,天官府聚集天下最顶尖的人才,是九荒最顶尖的情报机构,莫说发生在蛮荒洲的一桩众目睽睽下的命案,就是朝隐今天早上吃了什么,都能一清二楚。
陈夜说不了谎。
白发青年也不再怀疑,其脸上竟是有些许杀意,更是第一次挺起身子,直视眼前这个青年的眼眸。
“看来确实是你所为,但让本座意外的是,你竟然敢在本座的面前承认是你出的手,胆子不小啊!”
陈夜不解:“前辈此言何意?”
带他来的那人,脸色已经泛白。
他依稀记得,就是仙神两族大举进攻,夺下九荒七座天阙的时候,眼前这位也不曾露出这样的神情。
“你不知道?错筠是我亲生大哥。”
陈夜沉默了,他真的不知道。
但就是知道了,今日他依然会来。
“现在知道了,前辈是要为军师报仇么?”
“看来有所依仗,但我不妨告诉你,我若是一声令下,你即刻便会死,三教圣人救不了,十三位大剑仙救不了,整个九荒,没人能救你,现在你后悔了么?”
陈夜如实道:“说实话,我还不想死,也怕死,后悔说不上,但正如前辈要杀我一样,我也有足够的理由去杀错筠,我可以理解,但不会束手待毙。”
“你倒是看得开。”
陈夜平静道:“晚辈杀军师,只为两族战事可以停下,这道理于晚辈来说,已经足够大,但是并不是道理大就可以让所有人信服,站在前辈的角度上,亲生大哥死在别人手中,这个道理才是天大的,晚辈能够理解罢了。”
“以你的修为,又可以如何呢?”
陈夜深吸一口气:“总要试试。”
白发青年攥紧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于还是缓缓摊开,双手撑住桌子,看着陈夜,眼眸复杂。
“很多年前他就跟我说过,这一天总会来的,他走上的道路,是注定会有如此下场,你走吧,我不杀你。”
陈夜对他这番话有些明了,却不算真正理解,其实站在白发青年的角度上,杀陈夜的理由已经足够了。
不过他没有,而是放了陈夜。
陈夜轻轻拱手,转身要离开。
身后又传来白发青年的声音。
“他走之前说过什么话么?”
陈夜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错筠在临死之前,有没有对他这个弟弟说过什么话,但是很可惜,没有。
“军师只让晚辈送此物到坠仙洲,其余的话,也是关于晚辈自身,并不曾留下什么话语。”
白发青年再没有说话。
陈夜便走了出来。
此时才发现,身后衣衫已经湿透。
走到天官府前面的台阶上,也顾不上形象了,腿一软,就坐了下来,半晌没能缓过来。
他的神识自然能够感受到。
在白发青年挣扎的几个呼吸时间里,有一道毫不掩饰的杀意在他的身上游离,只差天官大人点一下头。
他便会死。
反抗不了。
陈夜正要起身,忽然发现身边又坐下一人。
正稍稍平和的心情,忽然又紧张起来。
身旁是一身红衣。
陈夜就这么僵在半空,木讷抬起手来。
“赵姑娘,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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