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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登徒子

     不能说不难过,如果说楚清歌对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尚存几分顾忌,但是对于芝士这种诚挚又热烈的情感,楚清歌没有过丝毫保留。

     所以芝士走了,楚清歌只觉得家里好像少了点什么,心底空了一块,就连坐在椅子上,都恍惚感觉自己腿边有一个暖烘烘的生物,全然信任地将自己依靠在楚清歌腿上。

     楚清歌开了两瓶啤酒。老旧的大肚子电视机,年久失修,屏幕色彩都已经混乱了,声音却还是嘈杂的,能当个背景音。

     她从落灰的电视柜角落,摸到了一张字条。

     字条上除了一串电话号码,什么都没有。

     楚清歌想起了几个月前的某个夜晚,也是失意的时候,也是面对未知的前路,那一晚的灯红酒绿,一夜旖旎。

     醒来后更是气壮山河,给人家发过去一条,“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罢了”。

     更离谱的,她还给了那人一个外号,“裴景安平替”。

     “……”

     隔了几个月的巴掌,如今终于还是落到了脸上。

     是楚清歌自己打的。

     有他喵喵的在这种事情上找平替的吗?!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愿意,脑子就会自觉听从你的指令的。

     楚清歌过了两天醉生梦死的生活。

     年幼时忙着躲避楚建华和楚文正这两个奇葩,出来上了大学要忙着学业忙着给自己赚奖学金交学费,毕业了又被郭政直接拉过去当免费劳动力。

     楚清歌一天一天过得比谁都清醒,如今快要三十岁了,却突然有了几天属于自己的日子。

     尽管这日子是建立在她舍弃了前十年的念想换来的。

     思及此楚清歌就有些想笑,只是弧度比哭还要难看。

     大概是第二个还是第三个晚上,亦或者是白天,楚清歌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另一头过了一会才接起。

     楚清歌第一次尝试主动约人,还是想把人家当替身,于是打电话之前先用冷水洗了把脸,现在声音倒是很清晰,“您好……”

     另一头没说话,但能听到那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这频率跟裴景安生气的时候倒是很像,楚清歌被生气时候的裴景安从身后拥在怀里过,是以对这个频率极为熟悉。

     熟悉到她甚至觉得裴景安就站在她身后。

     炙热的呼吸喷薄在耳畔,下一秒那贝壳一样的皓齿就要咬上她的耳垂。

     楚清歌原本准备好的语录突然就卡壳了。

     “那个……”楚清歌望着本本上准备好的台词,“我……我叫楚清歌……不、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你最近有时间吗?那个……我……”

     ‘我想请你吃个饭’?

     ‘你能不能出来跟我聊会天’?

     楚清歌觉得自己像个登徒子。

     不对,鉴于对方的身份,自己这样会不会显得没见过世面?

     楚清歌调整好状态,拿出自己工作时候的沉稳来,就连声音就降低了几个调,“你现在还在那间酒吧工作吗?有没有时间见个面聊一聊?”

     “……”另一头沉默了一会,良久,鼻间狠狠哼了一声。

     楚清歌被他这一哼哼得后背毛都炸起来了,连醉意都消了几分,“就纯吃饭,我没什么别的意思!”

     “你还想有什么意思?!”

     另一头的人出了声。

     这声音给楚清歌吓一蹦,条件反射地挂断了电话,手机扔到床角。

     酒意立刻消散得干干净净——

     这个声音!

     是通过数据处理产生了偏差吗?!

     为什么跟裴景安的声音一模一样?!

     “平替”不能替成这样吧?!

     可是她那天真的只是情绪down到谷底,想要找个人玩一玩,就连她自己对于后续的事情都是没有预料的……

     裴景安会去酒吧不假,但是能凑巧成这样?

     楚清歌不看偶像剧,楚清歌不知道。

     楚清歌摸着快要蹦出来的心脏,重新打量起那张写了号码的纸条。

     那笔迹,称得上铁画银钩,清癯俊秀。

     但是仅凭一串随手留下的阿拉伯数字,也很难确定写下这些数字的人的身份。

     查嫌疑人做笔迹鉴定至少还要一堆汉字放在一起,拿仪器和放大镜一点一点比对力道、转折等等,她又不是仪器。

     但是找这人聊天的想法很明显就行不通了,连声音都像成这样,楚清歌怕给自己吓出个好歹来。

     她又在家猫了两天。

     第三天还是许念打来了电话。

     “你现在赶紧下楼,颜可今天在A市开演唱会,上次你没去她已经快要气死了,今天你再不去,我怕这小姑奶奶直接给我罢工。”许念机关枪一样冲着刚睡醒的楚清歌吼。

     “哎哎哎?怎么事先一点通知都没有?”

     “你给我装,你再给我装?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售票了,这几天街上的公交车身上都是宣传图,”许念顿了一下,“你丫不会这几天都没出门吧?”

     “……”楚清歌看着自己屋里的酒瓶,“好像是。”

     “你丫……”许念咽下去一句脏话,“你赶紧收拾好,我现在就去你那,把脸洗干净,老娘我今天要重新出山了。”

     “不至于不至……”

     “嘟——嘟——”

     许念根本不听她说完。

     没过二十分钟,楚清歌家那扇贴满了小广告的防盗门被拍响。

     又没过半小时,许念的换装游戏结束了,其打扮的对象一改一小时之前的懒散,画着精致的桃粉色妆容,穿着桃粉色的小旗袍,蹬着一双压箱底很久的高跟鞋,被许念塞上了保姆车。

     保姆车呼啸着冲到了演唱会的现场。

     楚清歌从来没去过演唱会,连live hoe都没去过,走街上路过一间外放音乐的店铺都恨不能躲开八丈远。

     一度怀疑自己密集恐惧症对人版,此刻面对满街挥舞着荧光棒和应援幅的少男少女,楚清歌第一想法就是跑。

     后路却被许念堵得严严实实。

     “不是……”楚清歌告饶,“我是真害怕发生踩踏事故……”

     “你放心,你在第一排,绝对的贵宾区,你面前就是一大片空地。”

     “……”楚清歌扶了扶额,“关键是你也没提前跟我说……我觉得我现在站着都有点打飘……”

     “你少废话,”许念揪着她的衣领,“你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