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赵喜凤怼顾老汉，陆晴晴觉得碗里的肉顿时都香了。

     也确实香，

     这个时代的猪肉比星际虫兽的肉要好吃得多，虫兽的肉又硬有材，根本吃不出肉香味，可碗里的五花肉咬到嘴里油滋滋的，有一股子猪油的煎香味。

     好吃哒！

     陆晴晴吃的脸都要埋进大碗里了，

     五花肉虽然美味，但要是今天的配菜不是红薯跟土豆就好了，

     她有点想吃医院吃的那种白白软软的香米饭。

     但也不太好意思提出这种过分的要求，看身边三个小家伙吃得一脸满足，陆晴晴也只能坑着干干的土豆跟红薯。

     吃完饭，顾老汉带着大哥家的两个崽崽回了牛棚。

     赵喜凤刷碗。

     顾长河去给牛棚的顾婆子送苞米茬子粥。

     家里最闲的反而是陆晴晴个顾廷凯了。

     老实说，陆晴晴不会刷碗，她也不主动提及要刷碗。

     在星际，这些家务事都是舰艇里的小星做的，她只需要负责研究最新的武器跟航舰。

     顾廷凯显然也没有要她刷碗的打算，“你在这里等一会，我们去看奶奶。”

     陆晴晴点头，

     不一会，顾廷凯就拿着刚刚在房间里收拾好的那个包裹出来了。

     绕过院子再往后山的方向走两步就看到了那一座孤零零的房屋，是一间黄色的土坯房，

     房子外围还贴了一张大红色的标语，“劳动最光荣。”很有时代感。

     因为这条小路不常走，路边枯黄的杂草都已经把路给遮挡完了，

     前天刚下过雪，这路走起就更加困难。

     陆晴晴深一脚浅一脚，本来新买的黑色棉鞋上已经沾染泥巴，水渍都渗进了鞋袜里，

     眼看着屋子就在不远处，可走了好一会就是没到。

     湿哒哒的不适感，让她越走越慢。

     顾廷凯回头就发现小姑娘已经离她有些距离了，再看她的脚下，他瞬间就明白了小姑娘是为什么走这么慢了。

     他往回走了几步，蹲在陆晴晴前面，

     “我背你！”

     陆晴晴还在心里吐糟他，可男人猛的蹲在面前，她也有些耳根子发红了，目前这具身体确实太弱了，走两步路都喘得不行。

     看着身前宽阔结实的后背，陆晴晴只好趴了上去。

     “抓紧！”

     听到男人命令似的口吻，陆晴晴下意识的勒住男人的脖子，只是有些过于紧了。

     “咳咳……”

     听到顾廷凯的咳嗽声，她又连忙放开，整个人差点往后倒去。

     顾廷凯急忙拖住小姑娘的屁股，把腰弯低了几分，“好好趴着。”

     背人这个动作过与亲昵，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的，听着陆晴晴轻轻的呼吸声打在耳畔，顾廷凯身体的某处好像是被激活了似的，压抑不住的躁动。

     老宅不远，自己走起来就快多了。

     到了屋子前也没什么动静

     雨水在屋檐下滴滴答答，不高的土墙上干干净净，屋顶上的稻草湿哒哒的。

     色彩鲜润。

     陆晴晴看到烟囱冒着白烟，想来老人家应该是在做饭了。

     她拍了拍顾廷凯的后背，“我想下来。”

     感觉身前的人又蹲了下来，陆晴晴这才踩到了地面，两人往烟囱冒烟的厨房走去，

     才到门口，就听到咳嗽声，

     “咳咳咳……”

     顾廷凯急忙走进去，给顾奶奶轻拍了两下，“奶。”

     顾奶奶听到声音，身体僵硬在原处，她抬头看着门口的高大身影，

     “小凯？”

     “是我。”

     顾廷凯几步跨进屋，屋里又亮堂起来，“奶，我回来了，我带了软和的蛋糕还有你喜欢喝的蜂蜜，咱们不做饭了。”

     顾奶奶看到小孙子一边抹眼泪，一边叹气，“这都多少年没回家，老婆子我以为都要看不到你了。”

     老太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陆晴晴看到了那双被裹着的小脚。

     顾廷凯也注意到了陆晴晴的目光，发现她并没有反感，反而是好奇，就主动解释道，

     “我奶奶走路不太方便，所以不怎么出门，跟村里的人也不大来往。”

     顾廷凯又再次催促道，“东西在堂屋，我们过去。”

     顾奶奶其实年纪不大，也就是60出头的样子，但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就跟三魂丢了六魄似的。

     只有顾廷凯说话时候才提起几分精神。

     她没有说话，对着陆晴晴笑笑，然后抬步去了堂屋。

     陆晴晴对华夏古历史还算熟悉，也知道裹小脚的陋习，那个时代对女人是苛刻的，审美也是病态的。

     但她并没有因为这样，就对顾奶奶有偏见。

     三人到了堂屋，顾奶奶给顾廷凯和陆晴晴倒了一杯温水。

     还有几片干姜，

     陆晴晴捧着姜水喝了一口，辣辣的咸咸的，身上倒是暖和了不少。

     顾廷凯笑着拿了一个鸡蛋糕给顾奶奶，“奶，你吃！”

     顾奶奶吃东西很斯文，细嚼慢咽的，静看就像是一幅侍女图。

     要不是顾廷凯说顾奶奶以前的事，陆晴晴还以为这才是大小姐的作派了。

     等到顾奶奶吃完东西，她才慢悠悠地开口，“小凯，奶没几年好活头了，可有一件事憋在心里好久了，你去帮我把屋子里那个小木箱子拿出来。”

     顾廷凯自然是知道那个小木箱子，就放在大的樟木箱子里面，

     他从屋里取出来，放在了屋子的破木桌上，

     顾奶奶在两人的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眼里是前所未有的精光，

     “这东西现在是个祸害，但奶不给你心总是悬着的，我知道你怪你父母，怪他们苛责你，你小时候总问奶你到底是不是你爹娘的孩子，今天奶就告诉你。”

     “不是！”

     ——

     北大荒，

     陆父陆母带着五岁的小儿子在牛棚外面烧湿木头取暖，

     但木头的烟味很大，呛得一家人眼泪哗哗地流，

     今天他们收到了豫省的来信，

     还是村里的老支书给他们送过来的，他们下放的这个农场靠近边境，一年中有八个月是冬天，眼下外面早就冰天雪地，雪都到了膝盖。

     老支书还是赶了雪橇过来送的，一家人也没什么东西好送给老支书的，就把今天唯一的口粮，五个土豆塞给了老支书。

     “爸妈，是不是姐姐的信，姐姐给我们寄好吃的吗？”

     五岁的菜菜激动地看着眼前的包裹。

     陆父看着瘦骨嶙峋的小儿子，心里一酸，“是星星哥哥寄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