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那狡黠的眼睛,和漆黑中带着一点艳红的瞳孔。
他叹一口气,道:“你不用叫我哥哥,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根本不是真正的‘珑儿’,或者说,其实真正的‘珑儿’早就已经被你杀掉了。有可能是在婴儿的时候,就已经被你杀了。”
炎帝女道:“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我当然不是真正的‘珑儿’,你不也一样?你比我先一步出生,占据了你现在的这个身子。
“嘻嘻,他们将这两个孩子祭献在娘亲的面前,但他们死都没有想到,帝禹花早就被娘亲所侵蚀。
“娘亲在帝禹花里,强行夺取了帝禹花的力量,珠胎暗结,先后生下了我们,哥哥你先一步进入这个男孩的身子。哥哥,你在外头待的太久,将这些全都忘掉了吗?”
季毅心中快速动念,他低下头来,笑道:“我怎么可能全都忘记?不过我运气不太好,附身的这个婴儿被连夜送走,到外头还遭到追杀,被放在野地里,又饥又冻,差点魂飞魄散。
“那个时候还小,后来又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有些事情的确是变得很模糊了。”
炎帝女展开玉藕般的手臂,抱着他,一阵心怜:“那是因为,哥哥你夺舍的时候,白云间还在,他们的帝女在照看着,娘亲不敢把她的力量传给哥哥,怕你被发现。
“因此哥哥你离开帝禹花时,只有一道魂识,和普通人的魂魄没有什么区别。
“而在我‘出生’时,孟春君在攻打白云间,整个白云间都已开始毁灭,他们的大帝女已经死了。
“娘亲知道那是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她将所有的力量都传承给了我,然后才湮灭而去。
“我带着帝禹花的力量,进入这个女婴的体内,孟春君虽然厉害,但他并不知道内中的真相。
“虽然如此,我依旧极其小心,我暗中用娘亲给的力量,杀掉了这个身体的‘母亲’,这样才能够真正的隐藏住秘密。然后,我小心翼翼的在孟春君的监视下,等待着哥哥,等待着机会。”
季毅搂着“妹妹”,笑道:“原来是这个样子,我差不多都想起来了!”
周围那滚滚的魔气,让他开始意识到,所谓的“帝禹花”本身也是一个邪器。
白云间注入帝禹花的灵骨,实际上是在封印这个邪器。
从这一点来说,孟春君毫无疑问被误导了。他以为“双子”在一起,是启动帝禹花。
然而事实上,白云间的帝女血脉是在封印帝禹花。
帝禹花本身是一个可怕的邪物,但却在某种血脉传承的封印之下。
而这个邪物内又寄存着某个不可知的神秘魔物,这却又是白云间也不知晓的。
此时此刻,炎帝女虽然偎在他的怀中,但周边的滚滚魔气正随着她疯狂地旋绕。
她在操控着整个帝禹花,甚至可以说,此时此刻,她就是帝禹花,帝禹花就是她!
他感到自己正身处在邪气滔天的风暴中,一不小心就会被卷得粉身碎骨,这让他有些怕怕。
于是他抱着“妹妹”,摸着她的秀发,怜惜地道:“真的是难为你了!”
“哥哥!”炎帝女抬起头,泪眼婆娑,梨花带露,“我对哥哥原本也没有太多的记忆,在我懵懵懂懂之时,我能够感觉到身边有人陪伴着我,但是有一天,他突然就不见了。
“我感觉自己身边少了谁,感觉自己的生命中缺少了什么。等我逐渐有了自我的意识,娘亲跟我说,那是因为哥哥先一步出生了。
“我和哥哥两个人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彼此。没有了哥哥,我的生命就不是完整的。
“哥哥附身在那个男婴体内,男婴的灵骨封入了帝禹花。在我即将‘出生’时,娘亲于湮灭前,让我将哥哥的部分灵根带走,她告诉我说,凭借着这点灵根,我就能够找到哥哥。
“这些年来,我在身体里,时时刻刻感受着它,就好像哥哥一直跟我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但是在心里头,我好害怕,我害怕哥哥遭遇到意外。我害怕再也没有办法见到哥哥。
“娘亲不在了,我的生命里只有哥哥,只有哥哥是我唯一的、真正的亲人。每天夜里,我抚摸着自己,感受着哥哥在我体内的那道灵根,我就觉得好幸福。
“然后一觉醒来,我又觉得好空虚,为什么哥哥还没有来找我,为什么哥哥一直没有来找我……”
炎帝女抬头看他,满脸泪水的脸蛋,绽露出痴狂的笑容:“哥哥,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想你,一直都在担心你。
“每一天,每一夜,日子都在过去。哥哥不在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
“哥哥,你有没有在想我?”
季毅看到,周边的魔气疯狂的上涨,刚才还像是急剧的风暴,现在已经卷成了可怖的汪洋。
“妹妹”的笑容,是那般的哀怨,那般的迷人,却又带着充满邪魅的凄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