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死远点,别死在我面前。”
“我是顶着风险去救你,你现在跟我说人总有一死?”
顾玄风突然冷冷的说道,要不是他身穿的法衣传来了呼救的波动,他也不会出去。
“嘁嘁嘁,弟弟你还真绝情。”
她掩面假装哭泣,看不出是那个与古尸禁地之主征战时冷酷无比的神王。
“你觉得这样做,很有意思吗?”
顾玄风不明白她在想什么,或许她真的已经是看透生死了吧。
气氛瞬间冷凝了一下,让鲍溪楞了楞,仿佛是在想他在说什么。
“不然呢,是要姐姐跟你上演生离死别的一幕吗?”
鲍溪神王楚楚可怜的看向顾玄风,眨着眼睛。
此中画面,谁都无法将她联想到是那个风华绝代,在无帝时代中都流传着偌大名号之人。
“你高看自己了,你我萍水相逢,便是在神女村中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百余年,百余年的时间,什么都不是。
以岁月论,你是一个老到不能再老的老太婆。
我想救你,也只是因为你救了我。
就算你真的死了,我也只会叹息一二,感叹岁月无情,不会有什么太多的情绪波动。”
顾玄风说道,在星空战场之时,若非身穿的法衣起作用,他早已经是被偷袭致死了。
“有人说过你说话会令人很想打你吗?姐姐要是还能动弹,非要叫你明白什么是传说中的神王。”
鲍溪翻了个白眼,细指成拳,示威似的看向顾玄风。
只是染血的拳头看上去没有任何威慑力。
“此话我早已经听腻,我养了一头食铁兽,它曾说过无数遍这种类似的话语。”
顾玄风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这种时候适合作妖吗?
可回首往昔,她本来就一直在自己面前作妖。
“行了,老太婆知道你不会伤心了,毕竟你是最冷漠的修士。那你现在可以把它从老太婆躯体上移开了吗?”
她盯着顾玄风正在炼化帝血药,将药力度入她身躯的手掌。
“我只是替你度入帝血药。”
“软吗?”
言语很突兀,甚至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你……”
顾玄风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只看见她眼角笑吟吟,充斥着戏弄之色。
“活该你死!”
顾玄风额头青筋都已经炸了出来,这种时候了还在说这种话语。
他不知道该说她神经大条,还是故意如此。
“呵呵,男人,都是嘴上说着不在意, 行为却是不一样,你瞧,拿都拿不开。”
她去拨动顾玄风手掌,却发现死死摁着她那破碎的身躯。
“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一点都不怕吗?”
顾玄风叹出了一口气,或许是因为她这翻动作,让他都有一种错觉,仿佛她不是在化道,只是收了一点轻伤。
“怕?有什么好怕的,起码是死在你身上,算是痛苦并快乐着。”
“我!”
顾玄风索性闭上了嘴巴,修行至今,他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行事不拘一格之人。
他过去的岁月中与其相处过,按照以往的经历,这每句话都是在挑逗他。
“管托准帝要是知道你会这样,那……”
顾玄风脑门一热,他是谁嘲讽他,他就嘲讽谁的性子,反正不想令说他的人痛快。
但当他话语说出时,意识到不妥,立马收了回来。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然而她并没有像顾玄风想的那样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顾玄风想拍自己一巴掌,他怎么就哪壶不开提哪壶!
“臭弟弟,瞧把你吓的,你哪有说错话?难道姐姐看上去像是生气了吗?”
她依旧是笑吟吟的看着顾玄风,眼神清澈,的确像是没有说谎的样子。
“你与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玄风不由问道,余光瞥到了她身下的红裙,那满是鲜血塑造而成。
“你很在意?”她知道顾玄风问的是谁。
“单纯好奇。”
顾玄风说着,他就是好奇,没有任何心思。
关于管托与鲍溪准帝传说有很多,乃至于他曾经从天机阁莫阁主口中听到,他们两个是夫妻,并且诞下过一子。
可事实证明,天机阁古史是错的。
他能察觉到怀中之人,甚至都没有被任何人接触过,传来肌体颤抖感与当初接触夏夷与秦蛾是一般无二。
“好奇也不告诉你,因为姐姐也不知道。”
“能别逗我了吗?”
顾玄风败下阵来,幽幽的说道,将帝血药炼化到她身体每一处中去。
“不能。”
鲍溪板着脸,让顾玄风时刻都仿佛在言语崩溃的边缘。
“谈正事吧,你要我去救你,是因为什么?”
顾玄风问道,她不惧死亡,若非有事,不会通过他身穿的法衣传递呼救之声。
“没有正事,就是临死前不想被人谩骂,我一个活了这么久的人,还会不知道对错?”
“世间哪有那么多对错,世俗小孩的玩闹,都是蝼蚁之穴的灭顶之灾。”
“真的没有正事?”
“真的。”
她那双眼睛,看不出有任何说法的神彩,可惜了他并没有找寻道天尊六道中的心字秘,不然倒是可以通透人心。
“可是,那些人没有骂错你,如果不是神女村,至少禁地不会暴动。”顾玄风说道。
“你是在气姐姐嘛?”鲍溪突然就瞪着顾玄风。
“是的。”
……
大雪纷飞中,只有简单的话语,不像是什么生离死别,更没有什么撕心裂肺。
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顾玄风也好,鲍溪神王也好,都没有恸哭的立场。
彼此,本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
萍水相逢,若是因为一方身死而内心绞痛,岂不好笑?
伤心的情绪,的确在顾玄风心中有,却又不值一提,他更多的是一种惋惜。
有时候,顾玄风自己都认为自己很冷血,天生适合独伴大道。
这种情况下,他该是心中不断悸动才对。
“你觉得自己还有多久死?”
顾玄风冷不丁的问道,目光微微有些恍惚。
“大概,半个时辰吧,你若是不用帝血药,想姐姐下一秒死也行。”
鲍溪神王惆怅的说道,眷恋的看了一眼天地。
“你不是不怕死吗?怎么又惆怅起来了。”
顾玄风揶揄着她,似是在她话语的引导下,也逐渐忘记了她是一个将死之人。
至少在这一刻,画面看上去很是和谐。
“难道姐姐没有人告诉你,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吗?”
“还有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说谎。”
鲍溪神王反唇相讥,调侃意味十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