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小看了众生啊啊啊啊!”
有修士在大吼,提着染血的刀刃,亡命一般的冲向踏足雄关的诡类。
你要抓碎我肩膀,那好,我捅你一刀。
你要拍碎我的头颅,那好,我捅你一刀。
修士厮杀的章法在逐渐消失,仿佛所有人都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回归莽荒时期,在绒毛饮血的厮杀!
那些自愿死去的修士,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诸多自私自利修士者眼中的“蠢材”。
我辈修士,唯争之一字,独立于绝巅。
为了苍生去死,那多傻?
但此刻,就是这些人格外的璀璨夺目。
他们化作了第一批冲向诡类与禁地生灵先锋队,也化作了灯塔指引后方害怕的修士冲向前方。
他们,修为都并非雄关修士中最强,有些才堪堪到达道尊,还是在这段岁月中被准帝拔苗助长!
……
当踌躇不前者被鲜血的殷红刺激、被一道道悲壮又豪迈的神音贯耳时。
他们只感觉体内的鲜血格外的躁动!
那是沉寂了太久,被“争”之一字所寂灭过,名为热血之物。
热血,原来我还有?
“孙子,爷爷我杀了你!”
粗鄙的话语响彻在天地之间,已经有人感觉到气血沸腾,追随着前者的脚步跳下雄关。
其持刀者面目狰狞,在与一直诡类厮杀,他连胸膛都被爪牙锋利的诡类刺穿。
鲜血,从他口鼻之间大量的涌出。
那诡类狂吼,仿佛在这一刻明白了什么叫做害怕。
这是原本踌躇不前,害怕与诡类厮杀者。
他被人指引出心中的热血,此刻的眼神疯狂更胜过诡类。
他舍弃了手中长刀,生生的将这诡类头颅拧下,而他自身也到了极限。
“我后悔了。”
这位修士心中呢喃。
刚刚气血上头,直接就冲下了雄关。
但此刻他的胸膛早已经被穿透,交织着可怕的杀机。
疼痛感,让他冷静了下来,认为自己不该一时间冲来,唯我独尊的道心受到了外界的影响。
“兄弟,还好吧?”
有人从身后接住他的身躯,是这位受伤修士从来没有想到的事情。
受伤的修士看向接住他身躯的人,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但紧接着脸色一变。
“小心!”
他看见一只长牙舞爪的诡类生灵冲了过来,但也已经为时已晚。
“刺啦!”一声。
那诡类将接住他身躯之人的头颅,都斩落了下去。
而他自己,却已经被刚刚那人推开了去。
这一刻,刚刚升起的后悔情绪被他抛之九霄云外。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身气血不断上涌,抄起身边的屠刀就朝着那诡类杀去。
其发疯似的追上这只诡类,将它劈成了碎片,这才颤颤巍巍的回头,看向头颅都掉了修士。
“为什么要救我?”
他看向那头颅,麻木的问道。
他真的不明白……
他们彼此间没有交情,更是没有见过,连萍水相逢都说不上。
修士没有那么容易死,就算只剩下一刻头颅也能活,但那诡类生灵斩下的不止头颅,还附着着溟灭生机的戾气。
“你跟随着我的脚步而来,我当庇你周全,是我对不起你。”
回答他的仅有一句话,那头颅眼神中露出的唯有歉意。
他是自愿以身化道,带头冲锋之人,但跟随他而来的人,并非如此。
而当他呢喃出这句话后,也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
“啊啊啊啊啊!”
还活着的这位修士后悔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
你救了我,你为什么还要抱歉!
该说抱歉的是我!
瞬间,他抬起血红的眼眸看向远方天地中那密密麻麻的诡类。
“杀!”
沙哑的嘶吼从他咽喉间传出,拖着空洞的胸膛再度向前杀去。
常年为自己而战,已经让他无法说出某些话语,他只知道自己被人救了,有人替他挡刀。
他此刻的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就只有一句话……
刚刚那个……兄弟,对,那个兄弟救了我,我要替他多杀一尊诡类!
他原本已经认为自己不会因为谁而动摇本心,可刚刚就他之人的声音却是萦绕在他脑海,不断的涤回。
兄弟?
好陌生的词汇,已经有七千多年未曾这样叫过他了吧,上一次还是在踏入修途之前。
自从成为修士开始,世俗一切称呼都已经成了过往,能存在的只有一声道友。
一入修途深似海,从此万般俗情皆累赘,唯有争字永恒。
兄弟一词,更被他唾弃。
这两个字太廉价,也太可笑。
修士之间表面兄弟,你捅我一刀,我捅一刀,还发生的少吗?
只要为了能够变得更加强大,万物皆可弃。
他混迹世俗七千载,经历过无数争斗,道心早已经变得如大道一般冰冷。
但此刻,他又仿佛记起了这一个词的含义。
古史是一部充满着岁月气息的厚重之书,记载了太多的人,太多的众生相。
当有那一群人以自身性命为代价,点燃周身之人的血性,就仿佛是一把燎原大火,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当有那么一群人开始悍不畏死,就会出现一群又一群的人悍不畏死,战至终章!
“冲啊!杀啊!”
越来越多的修士跳下雄关,沉睡在血脉深处凶性被激发了出来,向着冲来诡类生灵与禁忌军队杀去。
星空亿万里,是无数血水铺就而成的征战道路,充满着一具具断臂残骸。
这是倾世一战,没有退路可言,只能赢,不能输!
入目所及,唯有恐怖的神曦道纹滚滚,逆冲天上地下,厮杀声即便是隔着一片片的大星域,都能清晰的听到。
“兄弟们,随我杀!”
不知不觉,帝域雄关内外的声音都变了。
在那些一道道即便尸体成灰,也不曾停下脚步之人的领导下,原本一声声的道友消失不见,只剩下最原始也最世俗的话语。
“狗娘养的,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老子今天便是死,也要带着你们这些东西下地狱!”
粗鄙的话语从星海角落响彻而来。
血水模糊了所有人的神目视线,再也没有了什么仙风道骨的修士,也没有了什么仙人抚我顶,揭发受长生的美好。
这一幕幕的发生,让无数人都被感染着。
这就是此世星海那可能最后一役的厮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