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修士的一生都被争之一字困在其中,任何一个弱小修士的崛起,都伴随着生命的凋零与血花的绽放。
谁都终究会死,便是战力动辄星殒月沉,宛若灭世的准帝也不例外。
顾玄风不想知道夜林儿与琼明准帝之间有什么。
古史没有记载,他也懒得去思考。
现在,他只知道眼下的两人都将要魂归故里。
葬河宗的内外都跪倒了一片,多数人是不明白老妪是谁,夜林儿又是谁,只是遵循着他们宗内准帝老祖的话语。
人与人的悲欢离合并不相通。
你不能指望毫无血缘,且又隔了数十万载岁月的宗门弟子,因为先祖死亡而能产生什么情绪。
“我为什么会流泪?”
有葬河宗弟子不解,平生没有亲眼见过准帝逝去时的天殇异景。
……
没有人敢靠近葬河宗的山巅所在。
那里充斥着琼明准帝身上散发而出的化道气息,便是无量道尊贸然靠近,也有可能会被削去胸中五气,化去一些修为。
加之葬河钟的姿态古怪,铿锵之音不绝如缕,就是葬河宗的准帝想要靠近都得掂量一二
顾玄风依靠六道轮回碑抵消了化道的力量……
又运转着夜林儿曾经给他的——沟通葬河钟的秘法!
才堪堪抵达了山巅!
“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顾玄风说道。
琼明准帝回眸,没有顾玄风想象中悲切与凄凉神色,老皱的脸上只有平静,似乎是早就知道了这种结果。
“若是可以,将我回溯成年轻的模样。”
琼明准帝只对顾玄风说了一句这样的话,动作很是轻柔的将夜林儿的残躯抱在怀中。
“好。”
顾玄风沉声,穷尽自身对于道的理解,仿佛在小范围内回溯着一片时间。
在金灿的神曦当中,肉眼可见,琼明准帝身躯一步步变得充盈,脸上的褶皱痕迹都在快速的消失。
恍惚间,她又从一介老妪之躯化作了年轻的少女,风华无量。
做完这一切之后,顾玄风将一个瓷瓶握在了手中。
“无用。”
琼明准帝摇头,似是知道顾玄风心中所想。
她一拂手,葬河钟随之鸣动,将顾玄风送到了山巅之外。
帝血药号称生死人,肉白骨。
可世上肉白骨的大药多的是,但生真正意义上的死人,哪有这种东西。
乾坤圣皇的帝血药常年在圣皇宫中,没有谁比琼明准帝清楚这东西的药效。
夜林儿,早已经是个死人了,时间都被禁锢在过去的岁月中。
这是一种顾玄风不能理解的伟力。
“千秋万古,一夜成空。”
顾玄风嘴中呢喃,站在山脚下望着两人的身影。
顾玄风明白,或许在最后时间里,琼明准帝不想身边有除了夜林儿之外的任何人。
同样,她也不想让夜林儿看见其年老色衰的模样?
“嗡嗡嗡。”
葬河钟的铿锵之音依旧在继续,仿佛是在送行一般。
葬河宗上下的弟子与长老都有一种荒唐的错觉,仿佛是葬河钟在悲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