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将天机不可泄露挂在嘴边,装腔作势的高人。
幻老。
白帝陛下这一席话说明有机会。
接下来是要把握这个机会。
伊魄道:“怎么证明?”
耳朵竖了起来,凝神静气,接下去是决定北域人类命运的时刻,不敢有一丝放松。
“解铃还须系铃人。”
……
……
白帝城中空空****的,没有过客与行人,商店与塔楼上空无一人,伊魄一个人走在这座放大了数百倍的城市中,真的很难受。
一个进入了巨人国度的凡人,伊魄走在街道之路上,非常不适应,毕竟这里不是人类的国度,人类的城市比起白帝城犹如按比例缩小的沙盘。
一名蓝裙少女站在街道上,仿佛等候了伊魄很久很久,站姿优雅,长长的睫毛,烈焰红唇,这个侧影很是优美,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貌,气质独特的无话可说,钟灵天下独秀。
伊魄走过去,很认真的行礼:“缘蓝大人,您好,您是在等我吗?”
伊魄见过这个女人,在白帝房间的墙壁上有这个女人的照片。
她是白帝的妻子,缘蓝,她是这个世界上第一批人类,与始祖城之主、伊氏世族老祖宗一个时代的。
缘蓝笑了笑,那双眼眸清澈明亮,犹如倒影着万千星辰的河流:“是的,我在等你。”
伊魄挠了挠头:“抱歉,我迷路了,进来的时候是白忘大人的令牌引路,现在不知道怎么出去。”
白帝城的高空禁制非常离谱,这个地方显然是禁空的,天上到处都是索命的禁制,圣魂境强者在这根本连“强者”都挂不上边,乱闯乱撞只有死路一条,伊魄可不想刹那间变成一缕齑粉。
缘蓝在前方引路。
伊魄跟着她。
两个人没有什么交谈,默默的走着,在这个巨大的白帝城内行走,没有遇到什么障碍。
寂静的环境内落针可闻,无声的时候空气中都带着一丝压抑,走了这么久居然没有在白帝城内碰见任何一个生命,如死城一般。
伊魄打破了这个沉默,问道:“缘蓝大人,我有个问题。”
缘蓝道:“你问。”
伊魄道:“你的儿子为什么要杀我?”
去年,伊魄险些死在一个青年手上,伊魄在白帝的房间中见到了这个年轻人的照片,那是白帝与缘蓝的儿子。
缘蓝道:“你不是还没死吗?那小子告诉我你死了,可你竟然活着。”
她的语气很淡,没有波澜,仿佛早把伊魄当成了一个死人,他活过来是个意外。
为什么?
这态度不对。
伊魄感觉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或许谈不上阴谋,只是一丝致命的诡异。
缘蓝是人类派到白帝城的使者,唯一能在白帝城中光明正大生活的纯人类,对人类在妖域的生存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为什么?从她的话语中不难听出,她很希望伊魄死掉,见到人类的灭绝,出乎意料的漠然中透着一丝阴狠情绪不能用简单的厌恶来形容,那股寒意来源于仇恨!!
伊魄重新审视这个女人。
缘蓝是人类进入白帝城的代表,某种程度上来讲是俘虏,所以她永远佩戴着那两条象征性的锁链。
可······这名女子的身上哪有锁链。
伊魄特意观察了一下她的手腕与脚腕,纤细骨感的部位完全找不到佩戴镣铐的痕迹,常年被镣铐锁住的印痕都没有。
一般来讲,常年带着镣铐会形成淤青,可她的身上没有,肌肤光洁如玉。
“你不是缘蓝,你是······你是·······你是她!”伊魄瞠目结舌得出了一个结论。
传说中创造了人类又险些发疯的那位古老的至尊——女娲!!
“嗯,我是她。”少女说道。
伊魄道:“你为什么会如此仇恨人类?”
传说中最仇恨人类的不是白帝,不是兽域的主人寂静王,不是妖族大祭司,而是这个人类的缔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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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道:“我铸就了一个错误,一定要纠正,
纠正的方法只有一个,让人类这个种族在北域永远消失。”
在北域永远消失?
这话是什么意思。
伊魄早就从各方信息的蛛丝马迹中判断出不止北域存在人类这个种族,但听到这般话语是挺惊讶的。
不知道为什么,伊魄的脑海中第一个念头是北域之外的人类族群是如何的。
少女道:“北域是妖魔的净土,这是妖族安居乐业的最后净土,不允许人类玷污最后一块圣地!”
一股魔性与死亡的味道从这个女孩的身上散发出来,一丝一丝猩红的恶魔之气缭绕在这个柔美的身躯上,宁静又强大,清朗万里的天空变得一片深沉,猩红色蔓延到了白帝城的墙壁上、街道上,无比可怕。
“现在······我要毁掉人类最后的筹码,无论付出多少代价。”
伊魄喝道:“你是疯了吗?”
这个女人是疯了,完全不清醒,仿佛有一层黑幕遮蔽了她的双眼与心窗,没有光明,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杀戮!
伊魄不会坐以待毙。
破空剑光!
这是最可笑的反抗。
那个女人一个眼神,犹如地狱中睁开的恶魔之瞳,炽金色的破空剑光消失了,破碎的空间裂痕快速恢复、痊愈。
“好痛苦。”
完全没得打,白帝城三大巨头之一,伊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战胜她,还手的念头都不应该生出来,太过愚昧。
天空切割成一块一块,白帝城在他的视线内破碎,整个天地变成了一块血镜,破碎之后如镜像般消失,伊魄很快失去了意识,头昏脑胀,不知道自己是生还是死,这是所谓的命运。
……
······
白帝城外城上有几个人。
三男两女。
一名身材消瘦的男人穿着一袭黑袍,墨黑色,没有一点杂质的漆黑,仿佛所有的颜色完美融合在一起形成的纯净至黑,森然而冷冽,阴沉中透着雅致。
他没有佩戴武器,站在那儿仿佛一个普通人,但所有了解他的人都是知道,只要他一念之间,天空就会变成夜色,比黑洞还要可怕的深渊黑色。
他的衣服很黑,但皮肤却截然相反,晶莹如玉的皮肤可以让少女为之心动,他是天启帝国名声在外的美男子,犹如画卷中走出来的美人。
论姿色,他是在场这么多人之中最出众的,比谷流炎这个美女要出色太多,尤其是在气质上。
黑暗圣子,北冥天殇。
他有第二个名字,伊天殇,伊魄的亲生哥哥。
至于另外那名女子,看着她·······不如不见。
一名美人······尤其是一位大美女应该是赏心悦目的,但是这名美人,妈耶,感觉她脸上的霜刮下来能把自己呛死。
没错,不是冻死,而是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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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浓郁到了极致的血腥味,充满了杀戮与破灭的韵味,代表死亡的猩红勾勒出她近乎完美的身体曲线,但实在让男人升不起什么亵渎之意,生怕那把别在腰间的长刀砍下来自己的头颅。
那把绯红血刃真的可怕,如同毒蛇的獠牙,恐怖之极。
剩下三个人分别是太子殿下、冷客、谷流炎。
黑暗圣子道:“让他一个人,合适吗?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妈非得跟我拼命不可,连自己的弟弟都照顾不好。”
自从杜紫汐知道了他还活着,就差直接颁布通缉令,全国搜索他的下落。
可惜,这注定了是无用功。
伊天殇没什么机会回到北冥世家,他有更关键的任务。
太子殿下道:“生死两茫然。”
······
……
伊魄苏醒过来,没有死。
铁栅栏寒铁锻造,铭纹镌刻的铁柱凝结成一道又一道封印禁制,孤陋的房间,头顶的灯火昏暗,伊魄躺在一张冰冷的铁**,而且这张床大得不成样子,犹如一个大平台,站下数百个人不在话下。
“幻老,告诉我,这是妖域的监狱吗?”伊魄从不知何处将隐藏的幻老揪出来。
女娲的破坏力非常可怕,一个念头都能毁天灭地,但幻老完全没有受伤,毛发一如既往柔顺,摸上去特别舒服,仿佛可以免疫世界上所有的伤害。
感受那只不安又不祥的撸猫之手,幻老苦笑道:“是的。这不只是妖域的监牢,还是妖族皇者的监禁场所。”
妖族的皇者囚禁在这座监狱中都是无计可施,伊魄一个小小的圣魂境玩不出花样,可谓翻不起一点浪花。
妖族将他禁锢在此地,这是对伊魄的抬举,太抬举他一个圣魂境了。
伊魄道:“幻老,那个人为什么不杀我,她应该有足够的理由,足够的信念杀掉我。”
直觉不会错的。
女娲这位人类缔造者对他是起了杀机的,杀意凌然,所过之处风起云涌,整个天地染成一片死亡的猩红之色。
杀他。
易如反掌。
幻老摇了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伊魄捏着幻老脖颈,拎起来放在面前问道:“幻老,我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幻老挠了挠爪子:“少主,您问。”
“你是不告诉我,还是不知道,别装神弄鬼的。”
幻老道:“我知道,但我不能告诉您。有些东西,您早知道了不好。”
伊魄对这头猫也是无语,总不能对一头猫严刑逼供,不成体统。
幻老道:“少主,他等您,您下去。”
伊魄来到铁床边缘地带,发现远方的禁制外有一个人影,这个人影在这个硕大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渺小,却让人不敢忽视。
伊魄走到栅栏旁边,看见了那个人。
“是你?始祖城之主,您为何会在白帝城,不在始祖城。”伊魄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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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始祖城之主”摇了摇头:“你又忘记了,不要光凭借外表来判断一个人的身份。我不是始祖城之主。始祖城之主因我而来。”
女娲那丫头假冒缘蓝让这小子吃尽苦头,这小子也不长点记性,吃一堑要长一智。
伊魄道:“您是妖族大祭司。白帝城的三大巨头,我的老祖宗伊初天来自白帝陛下,缘蓝大人来自女娲冕下,始祖城之主则是来自三大巨头最后一位,妖族大祭司。”
“我是一个阶下囚,没有资格与您这身份的尊者平等对话。”伊魄看着这个男人,“晚辈洗耳恭听前辈的教诲。”
所谓教诲,则是条件。
妖族大祭司道:“越狱。“
······
······
越狱。
这两个字说完,妖族大祭司的身影变成漫天光点消失了。
伊魄要追加询问,可是这位妖族的大人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