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成龙彻底绝望之际,却听天边传来一声怒喝。
“何人敢伤我张家血脉!”
张成龙犹如抓住救命稻草,欣喜若狂,跪地就拜:“恭迎老祖!”
唐灵儿瞥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箭矢调转,手一松,雷矢呼啸而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周遭一片死寂。
唐灵儿再次搭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张成龙已然呆滞:“张家老祖,竟被神子小婢,一箭射杀……难道,神子便是如此高不可攀吗?”
张成龙已然万念俱灰,就在这时,却见势不可挡的唐灵儿倒飞而出,一口鲜血喷出。
“什么?!”
张成龙一愣,定睛细看,却见一个黑衣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眼前,几乎垂地的墨黑长发无风自动,手一抬,万千威压,便朝着唐灵儿罩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个阴冷声音响起:“礼尚往来,这是钟氏给神子的还礼。”
话音落,一道黑芒,自黑发男子掌心激射而出,直取唐灵儿命门。
“混沌决,青煞!”
“混沌决?!”
唐灵儿眼神一阵慌乱,飞雁宗覆灭之前,曾听父亲提到过‘混沌决’,只有钟氏宗族血脉才会,掌间翻覆便可开山断岳,撼海平涛,三千道州,万千强族,皆化飞灰。
当年更是可以硬憾霸道无双的帝氏,可谓是强势的一批。
眼前这长发男子,必然是钟氏血脉!
“复仇之路,便止于此了?”
唐灵儿眼神闪过一抹绝望,缓缓闭上眼睛,坦然迎接死亡。
就在这时,一阵轻音响起。
迎面袭来的滂沱真气,瞬间烟消云散。
唐灵儿猛然睁开双眼,却见的面前倩影飘摇,手抱琵琶,正是宫玉卿。
“为何救我?!”唐灵儿凝视着宫玉卿,暗暗攥紧拳头。
虽然当年飞雁宗覆灭,宫玉卿手上并未染血,但她毕竟是宫氏血脉,正所谓父债子还,唐灵儿早已经将宫玉卿视为仇敌,只是迫于神子天威,无奈将这份血海深仇埋于心底。如今绝命之际,竟被仇人所救,唐灵儿心中自是万千不甘。
宫玉卿余光一瞥,眼神尽是不屑:“跪在神子足下的那一刻,你便不再是你。血海深仇也好,忍辱负重也罢,皆是帝道基石。”
唐灵儿紧紧攥着拳头,却又无力反驳。
与此同时,长发男子的阴冷笑声,再次传来。
“玉绝城宫氏嫡女?呵呵,如此甚好,便为神子锦上添花。”
话音落,长发男子掌间的黑气已经喷涌而来。
那黑气异常暴戾,所过之处,砂石皆焚,草木皆凋。宫玉卿眼神凝重,纤纤玉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梵音骤起,化作无形音浪,朝着黑气迎面而去。
两股力量撞击在一起,形成威力无匹的乱流向外扩散,地面寸寸龟裂,草木摧枯拉朽,即便是月照王都的城墙都为之一震。
镇守城墙的禁军,心惊肉跳的蜷缩在墙头,只露出半个脑袋,惊呼不断。
“好强!这等交锋,已经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了。
“废话,宫玉卿乃是神子侍女,而那长发男子更了不得,听这意思,似乎是钟氏血脉c“什么?!钟氏血脉?我月照国何时招惹了这等强敌?”
一时间城墙之上,哀嚎不断。
之前面如死灰的张世龙,却满脸兴奋,大喊助威:“钟掌门,无量万疆!”
宫玉卿心头一沉,眼神更是凝重几分,心中暗叹:“没想到连钟氏掌门都出面了。”
钟氏八大门派,每一个掌门,都是能令三千道州震颤的绝世强者。
宫玉卿自知神子天威不可折损,明知不是对手,依旧力战。
手中琵琶猛拨,万千真气涌现,化作焚天魔音,周遭大地为之震颤,修为浅薄的张家弟子,被当场震死者,十有八九。
感受到层层叠叠,如怒海狂潮般的音浪,钟掌门眼神却尽是不屑:“米粒之珠,也敢放光?”
“混沌决,黑煞!”
暴戾黑气自钟掌门体内涌现,自周身翻腾旋转,幻化出三支漆黑长矛,飞射而出。第一支长矛,凌空爆炸,直接将焚天魔音震散。
第二支长矛,飞掠而过,轻而易举将宫玉卿的护体真气击碎。
最后一支漆黑长矛,化作黑色长虹,直取宫玉卿命门。
宫玉卿右手成爪,在琴弦上猛烈一划,尖锐刺耳的音浪响起,勉强延缓了黑矛的威势,却依旧无法抵挡。
眼看着防御就要被击穿,身受重伤的唐灵儿,拼尽最后一点气力,射出三道雷矢,将那黑矛击碎。
砰!
一声闷响,唐灵儿力竭倒地,眼神已经恍惚。
宫玉卿则微微喘着粗气,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宫玉卿的全部真气,而眼前的钟掌门,却面色淡然,显然还没有发力。
大局已定,败势已现。
这便是钟氏之威,随便一个掌门都强大到需要仰望的地步。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如水的嗓音幽幽响起。
“钟氏掌门,烦扰神子清修,罪当伏诛!
春柳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一副小婢的姿态,言语间却透着难以形容的傲然,这便是神子近侍的威严。
钟掌门瞥了春柳一眼,尽是不屑:“区区一个真气境的贱婢,也敢妄言?”
“找死!”
“黑煞!”
三支漆黑长矛再现,直奔春柳而去。
春柳立于城门,身后便是城墙,躲在墙头的禁卫,之前已经见识过黑煞的威力,眼神尽是绝望,甚至连逃跑的念想都没了。
能跑到哪去?那黑煞顷刻间就能将月照王都毁掉一半!
“你们快看,春柳为何不躲?”一个禁卫指着春柳大喊道。
众人连忙看去,却见春柳不动如山,面对飞射而来的三支黑矛,没有半点闪避的意思。“难道是吓傻了?”
“春柳不过是真气境而已,面对钟氏掌门,形同蚍蜉,她明白,逃跑没有任何意义。”
众禁卫绝望之际,却见那三支黑矛竟然凭空消散。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股无上威压从天而降。
刚才还锐不可当的钟掌门,竟当场双膝跪地,俯首称臣。
与此同时,一个云淡风轻的声音,悠然响起:“钟氏掌门,当年也曾杀伤我帝家血脉?”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下那自在声音肆意回**。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寻声看去,却见帝九霄缓步自城门行出,衣襟无风自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超脱气质。
“神子!是神子!”一个禁卫欣喜若狂,忍不住大喊起来。
旁边的老兵吓了一跳,一把将那禁卫的嘴捂上,骇然低喝:“不要命了!神子天威,岂是我等能够仰望,烦扰神子,陛下必诛你九族。”
那禁卫吓得脸色煞白,眼神却又无比炙热,时而兴奋,时而惊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