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想赶紧把东西收拾好,等接引的人一到就赶紧离开伊斯顿。
这里唯一还能保持自由的,恐怕也就只有天空中自由掠过的风而已。而自己之所以能乘上这股风,也还是沾了北原城这座高台的光。
同样的风险,从那些苦工们小心翼翼的动作来看,显然也是十分清楚。
不多时,货车上的所有箱子都被卸入了地下室,而苦工们则聚集在监工周围,在监工的指挥下依次上前领取这一趟的工钱。
以布费克斯的视力很容易就能看清那几个落在苦工们手中的铜板有多单薄,远不像自己卧室里那个钱袋,里面装满了大块大块比早餐的面包片还厚的金饼。
这才自然,而且也足够舒适,远比楼下那些富丽堂皇的屋子好多了。
当上了族长之后,布费克斯还是有不少机会了解过外面的世界的。无论是行商们的描述,还是奴隶们的憧憬,都让布费克斯不止一次的心驰神往。
可是现在,自己真的踏上了梦寐以求的新世界,却像掉进了水潭一样,浑身都不自在。
“一边去”,布费克斯一呲牙,“要按你这么说的话我那堆东西也得好好收拾收拾了,你慢慢忙,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老布你这人怎么这......别走啊!”
扔下手忙脚乱的图法恩不顾,布费克斯还是独自推门走了出去。
就是这几个铜板,也足以让这些苦工们喜笑颜开了。
简直就像年景不好时那些外出打猎的族人,拎着几只塞牙缝的干瘦猎物都心满意足的样子。
布费克斯叹了口气,轻轻巧巧的从立柱上跳了下来。
在布费克斯脚下的大街上,一队苦力正在几个肥壮监工的监管下,从几辆货车上卸下一个又一个包装精美的箱子,再鱼贯送入自己入住的这家酒店的地下室。
和下城区的码头工人不同,这些监工手中并没有常见的箱子或是棍棒,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有些厚重的账簿。
箱子里的东西全都是特供给这家酒店的高档石材,从上等的牛排到百年窖藏的红酒一应俱全。若是因为吃了鞭子和棍子让这些苦工失手打破了箱子,那这些监工可是要一并掉脑袋的。
离开了房间,布费克斯却没有像刚才说的那样回自己卧室收拾东西,而是沿着楼梯径直走上了酒店的天台。
感受着半空中徐徐拂过的凉风,布费克斯想了想,还是沿着一根装饰用的立柱爬了上去,一直爬到立柱的顶端。
高耸在半空中的立柱对布费克斯就像平地一样稳固。他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慢慢让自己放松着身体蹲在了立柱上,一如他无数次伫立在巨树或是峭壁上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