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城外的人们,则聚集在赵柱身后,静静的默哀着。
身后的这些人,大多是曾在这片荒原上艰苦求生的“弃族”、“蛮族”们;其余的则是逃荒而来的流民、获得自由身的奴隶,甚至还有一些归化的哥布林们。
对于这些人来说,以往的日子里死上个把人简直再平常不过了。
铺设石板,安插护栏,修葺规整的花园......几千人一起努力,没过多久就修好了这座简朴、但是足够庄重的墓园。
赵柱侧了侧头,对身边的一个年轻的奥洛说:“你辛苦一趟,去教堂敲钟,十五响,不要多也不要少。”
“是,老大!”年轻的奥洛显然是军中的士兵,对赵柱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后便振翅朝着城中央飞去。
基座上的每一寸地方,都刻着一个曾经鲜活的名字。
做完这件事,赵柱抓起一把铲子,对身边的人挥了挥道:“咱们一起把这里打扫干净吧!”
没有口号,也没有喧闹。
不过埃兰斯特并没有责备他什么,甚至都没有转过身。
老爷子只是依旧安静的注视着碑文,同时微微转过头,对赵柱一字一句的说道:
“重点不在于故去的人们是怎样想的,重点在于,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是怎样想他们的。”
尤其是第二句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埃兰斯特也走到他身边,往日有些佝偻的身躯如今却挺得笔直,像一棵矗立在荒原上不倒的枯树。
后来是布费克斯,然后是希丽亚她们,再后来是闻讯而来的希尔和施维尔......
从不曾有人纪念过那些死去的人,也不曾有人怀念过他们。
而今天,则是第一次。
片刻之后,沉重的钟声就响彻了整座北原城。
“当,当,当......”
一连十五响,城里的人们有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则走上街头,沉默的注视着远处的教堂。
身边的人纷纷拿起铲子,自发的铲起墓园里的积雪来。
而更多的人则回到城内,很快便带来了足量的工具,以及新的人手。
不多时,墓园的积雪就被打扫一空。而后人们便开始自发的组成小队,着手修建起墓园来。
布费克斯拄着手杖,同样肃穆的说道:“你若是视他们如珍宝,那他们就比黄金和宝钻更为耀眼;你若视他们为草芥,那他们就比最平庸的黄沙更为微渺。”
在这座丰碑下,两位族长结结实实的给赵柱上了一课。
赵柱想了想,并没有说什么。他走上前,在纪念碑旁弯下腰,伸手拂去了基座上的积雪和其下的灰土。
到了最后,这座方尖碑下已经聚集了五百多人,在漫天飞雪中沉默的瞻仰着这座丰碑。
“你说,那些战士们在最后一刻,真的是这样想的么?”赵柱指了指背阴面的那句话,对埃兰斯特问道。
话一出口,赵柱立时自觉失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