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是圣人，见到人就想保护。在北地他就算是千手千眼也保护不过来，可怜人太多。但一次带着十几个小女孩，何乐总是会有些不忍。因为他知道在北地有吃小女孩的习惯，尤其有些羯人贵族，更是以此为乐。

可他也想不出更好的方式，无论怎样救，到最后都得带在身边。他就是因为考虑到自己时常冒险，才将阿黛拉他们送走。总不可能现在又救下十几个小女孩，那他就不用在北地冒险，早早回南朝得了。

与看到遍地财宝的贪婪不同，何乐他这是同情心过盛。尽管他的杀心同样强烈，但同情心也一样泛滥。但也一路纠结，终究下不了决定，只能暂时先看看情况。

不管如何，所有的反常，都是何乐自找的。他本可以不去惹那些人，本可以放低身姿认错，可他却想去试试吴掌柜他们，现在所发生的事正如他料想般，已从一潭死水中泛起微澜。

当然令他没想到的是，仇先生会第一个站出来，他原以为会是吴掌柜。想不到吴掌柜那个老狐狸，似乎对何乐的防备极深。从他与仇先生以掌心写字交谈，就能看出他是真正的老狐狸。也难怪吴家会让他领队，在此关键时刻进入上京，去趟这浑水。

齐家是家主亲自去，而蔡家还不知道。唐家就更是深藏不露。

在他们密谈时，何乐被赶得远远的，可惜他们密谈的内容也一样没能让何乐听到。因为他们是相互写在手掌心，何乐还没练到那个程度，能将对方写在手心的写也分辨出来。尽管理论上可以，但环境和距离会干扰接收到的消息。

他只能隐约知道与去上京有关，其中仇先生对某个人特别敏感，因为他曾重复三个字，而吴掌柜也点头。何乐仅知道那三个字名字的人会到上京，而且这三个字的笔划还很多，何乐尝试分辨，却只知道第二个字是三点水起的笔，后面的笔划很快，他没能分辨出来。

对于掌柜如此神秘的与仇先生交谈，何乐能感觉到对方应该有预谋，而且他们所谋之事比较大。至于为何会将他带上，恐怕也与他身后的公主有关。可要这么去分析，以为吴家与公主是一道的，那就会着道。江湖上的事，从来不会直来直去，反而比起朝堂更加弯弯道道。

何乐远远坐在草堆外围，感受着渐渐凌厉的夜风。

离他们三里外，此前那些人选了处凹地安顿。与选土堆并无太大区别，只是一个更张扬，一个更谨慎。也说明吴家商队更有信心，不怕山匪。而前面那些人外强中干，所以得避免招惹麻烦。

何乐一直有关注他们，因为他们的一辆马车里塞着十几个小女孩，全是五六岁的年纪。他很好奇这些人从哪来，居然会不认识吴家人，却认出仇先生。而且一次带这么多女孩，可不是什么好事。现在螭狕正护着阿黛拉他们去南朝，何乐只能自己想办法。

以往外人总以为江湖只是打打杀杀的很直接，可真这么认为的人，都早早的被杀了。只有那些才江湖才能活下来，看着一个个如过江之鲫闯进来的新人，自以为能成为过江龙，最后却成为江湖的营养，除去确保江湖的活力，再无别的作用。

唯有那些老江湖和江湖大佬们，他们能把江湖存进弯弯道道里，所以他们才能活下来，淡看江湖风云。

何乐早早的从栗源先生那知道了江湖本色，所以才会从来不敢掉以轻心。尤其是当吴掌柜如此重视的与仇先生交谈后，他更是凭直觉知道与他肯定有关系，因为此前仇先生反常的出手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