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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身临城下

被何乐站在马背上俯视,那名羽林卫军官已情不自禁败下阵来,就连身下的马也自觉的往后退,再往后退,最后更是缩到队伍中将道路完全让开。虽然那军官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手臂处腱子肉鼓了又鼓,但他却连把手放在刀柄上的勇气也没有。

见带队的军官已退让,后方还在死撑的士兵自然也立马跟着让开道。

何乐走得不快,他就是要将那马背的首级呈现给所有人看,没什么比血淋淋的羯人首级更有震慑力。

一名很铁杆的士兵悄悄抽出弩弓,但还不等他搭上箭,就被身后不知谁给狠狠敲了一枪杆,不仅把他的头盔敲掉,更是将他人给直接敲晕过去。

何乐斜着看一眼,没有理会。

原本还有其他士兵想放冷箭,但看到有人因此被敲晕后,也明白过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至少在这百人羽林卫中选择太子的人数更多。

何乐五人走得很慢,似乎不急着进临安,缓缓的穿过人群,朝着暮色中的临安古城进发。然后神奇的事发生,一名羽林卫竟大胆的跟上来,一路小跑着如同是他们的跟班。

“肖重勋你给我站住!”领队的军官声嘶力竭的嘶吼到。

但他的喊话反而引起反效果,更多的羽林卫小跑着跟上去,明晃晃的长枪如同在嘲讽这黑夜。以军法论,他们已可视同谋反,但值此大周朝堂风雨飘摇之际,他们却是在履行着羽林卫该履行的职责。

最后跟上来的足有七十多人,一个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精神抖擞,就连眼中也充满火热。在他们心中有被何乐带起的风暴,每个人心里正酝酿着更大的雷霆狂潮,终有一刻狂潮将喷涌而出成为众志成城的焚天巨焰。

何乐此时还不知,所做的一切只是源于他心中的愤懑,一位能救国于危难的栋梁之才却要被自己人联合外敌围捕猎杀,还要怎样的世道才能出现如此荒诞丑恶的事。所以他决定不再隐藏,而是光明正大直接杀过去,来多少他也照样杀,反正留着也是坑害大周朝的毒瘤。

但后面跟上来的士兵算什么?尤其是那个叫肖重勋的人,前面就是他一记重手打晕准备偷袭的人。很多时候形势就是在微妙间转变的,如果让那个偷袭的人射出弩箭,又会变成另外的样子。在那正义与邪恶角逐战中,胜负的平衡很容易被打破。何乐一时还想不通他们为什么甘愿冒杀头的大罪,也要跟在后面,当然他现在也管不得这么多,甚至他还乐见其成,希望能有更多正义之士站出来。

临安古城的身影渐渐清晰,这里早在很多年前就开始刻意仿造故都安澜城的模样建造,而且还刻意加强防御性,因此城防造得极高大坚固。比起曾经的皇城安澜,也是不遑多让,甚至因为是后修建在基础设施上建造得更加合理。

何乐几年前自北地过来时远远见过临安城,但当他真正身临城下时还是会被高大的城墙、厚重的城门所震撼。以他现在的功力,还无法直接跳过城墙,就算是身为翼蛟的豆包也飞不过去。

此时临安城四门都有重兵把守,大批的百姓被阻在城门内外,只有通过严格的查询后才能进出。何乐他们并不是走的南门,而是绕道走的东门。这里属羽林卫右卫把守,理论上是忠于太子的人,但世事难料,何乐也没有完全放松。

“吵什么吵,滚,别耽搁老子的事!”这时前面城门下正在喧闹,一个老大爷被人踢倒在地,推的独轮车也倒在地上,也不知是什么散落一地。

何乐远远看着,微微皱起眉头,但还是催动脚下的马往城门走去。虽然接近黄昏,但临安城是常年不关城门的都城,除非有战事时才将城门关上。

因为今天起突然加设门禁,导致人群拥挤在城门内外,而何乐的到来终于让喧闹变成宁静。然而宁静只持续几息,接着就如同往池塘里扔了颗石子,人群哗的一下散开来,为他们让出一条直达城门的道。

经过大半天烈日暴晒,三匹马上的首级已经散发出浓烈的臭味,不用多言就能让人注意到。开始人群还没看清是何物,等经过城门前的点起的篝火堆时,他们才看清那是一颗颗人头。人头相互连接着,或狰狞或恐怖,一看就知是北面的羯人。

“干什么的!给老子下来!”城防兵吆喝着走过来,隐隐约约看清何乐他们的情况,如是声音渐渐小了,步伐悄悄减慢,最后停在离他五步外。

何乐稍停顿后又继续往前走,他已经看见城防兵后方赶来一队百人的弓箭手,而城墙上更是伸出几百利箭。显然他们到来的消息已经传入临安城,那些不愿看到他们的人正着手紧急布置最后的狙击圈。只是从人数来看,他们大半兵力应是已放在外围,所以这里能用来堵截的兵并不多。

“青竹县栗源先生受太子诏,入朝面圣,谁人敢阻拦杀无赦!”何乐站在马背上,运起元炁将雄浑的声音传出很远,以此来昭告天下他们的到来。

四周的人群开始**,栗源先生在民间有着莫大的名声,哪怕是临安城里的乞丐也知道他是不出世的圣贤,此刻何乐宣告栗源先生要入朝面圣,无异于在此危局时给大家注入一剂兴奋剂、强心针。

“啊!栗源先生回来了!是栗源先生回来了!”

“这下好了,我朝有救啊!我朝有救……”

赞誉之声此起彼伏在四周传递,更有甚者一些激动的百姓直接跪下就拜。

何乐站在马背上,俯视着四周激动感慨的质朴百姓,他们的要求其实很简单,活下去活好点。栗源先生曾言治国如治家,安民才能富国。民之想可丰可贫,治国者应体恤民生,才能长治久安。但这几年建隆帝骄奢**逸,早将体恤民生扔在脑后,黎民百姓更是对大周朝渐渐失去希望。只是让他们去投靠那个更不靠谱的青莲邪教,他们又无法接受那些荒诞的教义。至于北方的羯人就更不用说,在大周朝人眼中他们等同于野兽魔鬼。所以百姓们才无比渴望能有一位英雄人物站出来,将危在旦夕的大周朝重新扶稳,恢复到几百年前曾有过的辉煌。

无疑栗源先生是具备成为英雄的条件,无论是他的神预言,还是曾发表的一系列治国理论,都在大周朝上下引起过轰动。

城防兵一时间不敢乱动,那些小小的副尉们则时不时往后看,希望能有更大的人物出来震住场面。只可惜那些大人物早已想好打死也不出面,只让部下在前面替他们办事。

何乐也不管这么多,催动脚下的马往走,快到城门口时往后一挥手,堆在马背上的首级掉到地上,被马拖着如同摊开的网。

这时跪下的百姓越来越多,一半是尊敬栗源先生,一半是被何乐的气势所震慑。

“站住,没有手令谁也不得进城!”终于有人站出来,是个很年轻的武官,看他俊郎白净的外表想来应有不凡的出身。

何乐还没动手,他身后跟来的羽林卫士兵已经列队冲上来。

“你们想造反吗!”年轻武官往后退一步,毕竟都是羽林卫还是能认出几个。

“滚开!”肖重勋当先一步,将枪杆横着推出去,把那武官推得往后退出几步。

“你敢!”武官怒吼着想要抽刀劈他,还不等他抽出刀来,就感觉头上一凉。等他摸头时才发现头上的头盔已被削去一半,连带发髻也一并被削去。

肖重勋没削他,因为他双手握着长枪。削他的是何乐,留他性命是因为何乐看出肖重勋其实是在救他。

“不想死就闪到一边!”肖重勋借势一推,将他推到旁边。

那武官再没勇气抽刀,因为那头盔还是祖上传下,由精制牛皮包铜皮制作而成,一般利箭无法射穿,而那个马背上的魔头却眨眼间就削成两段。

“射!”黑暗中不知谁喊一声。

箭雨从城门里,从城楼上泼洒下来,无数的百姓吓得不知所措,呆在原地不敢动。

何乐以极快的速度从马背抽出羯人的斩马刀扔出去,此前他从羯人残骸中收集到几十把斩马刀,此刻尽数被他扔出,顿时城门前飞起漫天的斩马刀。应该说还没谁能如此奢侈的将斩马刀当杂耍玩,只看见那些斩马刀飞出去又飞回来,在空中交织成刀网,任何暗箭也休想穿透进来。

“杀!”黑暗中那个声音发出第二道命令。

但这次何乐一个纵跃,瞬移到声音发出的位置,嘭的将一名白净的武将从黑暗中撞出来。那个武将还很年轻,且皮肤极其白净红润,看模样甚至还有几分女子的俊俏。只是这时他正捂着肚子,痛得冒冷汗。

见到自己的主子被抓,弓箭手也停下来,现场静得只剩那年轻武将的喘息声。

何乐这边的羽林卫已经上前护住栗源,双方无声对峙。

“还杀吗?”何乐猜到对方身份不低,肯定是军方大人物的子孙辈。

“你找死!”年轻武将挣扎着吐出三个字,但腹部的疼痛令他冷汗直流,浑身不住的颤抖。

何乐凝视片刻,刀光一闪,年轻武将的首级飞起来落入羯兵首级堆中。

“找死!”黑暗中有人声嘶力竭的大吼着冲出来,双手举着一柄九环大刀。从他踏出的每一步力道看,此人实力至少在外家功八品。

何乐迎着他冲上去,嘭,叮叮当,宽背九环刀断,持刀男差点被削掉脑袋,如果不是他反应快。

“鬼环刀梅千方,想不到你也会助恶!”秦十三认出这使九环刀的男子,也算是江湖中叫得响名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