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过去,不计任何代价,探明戴升与索图的下落,且妥善安置……若他们的家人尚在的话。”
不二垂首应下,又听得杨清道:“故国不堪回首……呵,不过是一丧家犬!”
“少爷,你又何苦来哉?”不二对着杨清行礼,痛哭失声。
杨清未说话,与江之洲相立无言。
良久,他才又接着开口道:“是时候,荣归故里了。”
不二闻言却是心下大骇,急声道:“少爷,不可!”
杨清道:“有何不可?不过是一层画皮。”
未等不二说话,杨清又道,言语中带了点淡淡的笑意:“既然到了这番田地,不若给杨清一个体面的死法?”
三人正说话间,便听得客房门被人从外头敲响:“客官,外头有位爷,请你们一道见见。”
见见?
杨清与江之洲对视了一眼,还未等得他们想出此番如此应对,便听得外头的伙计又道:“那位爷说,在外头备了些北山清茶,欲与君一道品茗。”
北山清茶,当初杨清在那燕州城首屈一旨的李义府上小坐之时,李义命人端来的,正是这北山清茶。
若没有这么一道品茶,他又能如何想起那李义与北凉之间,那番过往。
当年,也不会如此顺利地解决掉了李义这个大麻烦。
这番言语,倒使得杨清与江之洲心下更为了然。
……
杨清来到对面酒楼雅座时,便再度看到了一身心定神闲的段鸿星。
“王爷真是好气度。”杨清淡然道,行了一礼,再不开口。
段鸿星却不以为忤,只是指着前头的那一把椅子对着杨清道:“坐。”
看着杨清坐下,段鸿星便开口道:“先前本王那个提议,不知你考虑得如何?”
“诚蒙王爷厚爱……”
杨清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段鸿星摆手道:“本王要听的,不是这些。”
“王爷贵为人凤,不知想草民如何为之?”
段鸿星看着杨清,久久不语,半晌,才突地展颜道:“如今你想要当个草民,怕也不能如愿,你又待如何?”
杨清淡然道:“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段鸿星一下子站了起来:“怕是不会死得那么容易,姑且不论你前事未清,就说现在这般,你要死,就难如上青天。”
杨清却是笑了:“草民对自己这条小命的分量,还有些自知之明。”
说着,他往前探出半个身子,定定地看向段鸿星:“至少,在王爷这里,还有些分量。”
段鸿星却是平静地看着他:“何以见得?”
“王爷是个明白人,如今北凉与西楚不宜起战事。而王爷缺个人去从中周旋。”
杨清慢慢地往下说道:“而我,便是那中间人。”
段鸿星道:“据本王所知,你欺君罔上。”
“那又如何?如今我身在北凉,无论生死,我主定会因我而掀一场大战。”
杨清抬头,看向段鸿星:“这般结果,可是如王爷所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