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能感觉着魏思忠对他的步步紧逼,但是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
仿佛此时被帝皇质疑之人,并非是他。
“启禀皇上,臣此举,也是无奈而为。”
“无奈而为?为何?”
若是杨清不能就此事,说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楚景辉断然不会就此饶过他。
杨清如今之所作所为,已经是在挑战天家权威,此风,断然不可长!
“当年,微臣家父尚且在世之时,曾十分欣赏傅博年之才,当然更以为是皇上慧眼识珠,得一良驹。”
杨清的语速并不快,但是条理十分清晰:“自然,若无魏相这当朝伯乐,微臣以为,皇上可能就错失一贤臣。”
听着杨清对己身之赞美之词,魏思忠脸上神情未变,心头却开始掀起不小的波澜。
杨清这算是交代?
他一味吹捧意欲何为?
魏思忠之心思老辣,在杨清开口之时,便已经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但是,他看到楚景辉的脸上并无半丝不耐,心知此时并非出言相讥之良机,因此也只好闭口不言。
“然则?”
楚景辉的声音不高,但是威严尽显。
“然则当年微臣年岁尚浅,对家父与那傅博年的一番欣赏之意自是心有不服。一心以为这世上有缺之人甚多,无瑕之人几乎不得见。”
“因家父之故,对傅大人便多了几分关注。”
“那么,你又看到了什么?”
“傅大人当年意气分发,因得相爷和皇上赏识,自是一心想要干一番事业。这事儿微臣并不否认,但是依然对其心有疑虑。”
“微臣在京中之时关注了魏大人近七年,终于查到了一些他所不为外人道之秘。本想验证一下心中所感。”
“谁知,微臣得皇上重用,前去燕州任节度使。微臣以为,此去路远迢迢,不知何时能再回故里,因此也歇下了对傅大人的那番关注。”
“可谁知这傅大人此次一到燕州,二话不说便让微臣认罪,并且让微臣写下假供状,并扬言,只要微臣听其号令,魏相亦会在暗中相帮。”
魏思忠听着杨清的话,越听越心惊,末了,直接被杨清的最后一句话给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皇上明察,老臣并未如此吩咐过那傅博年,定是他自作主张。”
楚景辉看了魏思忠一眼,并未答话,只是看向杨清道:“你且继续往下说。”
杨清点点头,便继续往下说道:“微臣当时之想法,也同魏相无异。”
“魏相高风亮节,辅佐皇上十数年,岂是如此昏馈无道之辈?”
“但是当时,微臣尚且身在狱中,若是不听从,怕是很难有命等到沉冤昭雪的那一日。”
“因此,臣不得已,才在那供状上写下违心之语。”
“不过,微臣能眼看这害群之马抹黑皇上威名?还有魏相之清誉?故而,才在那供词上面做了些手脚。”
说到此处,杨清再度对着楚景辉俯下身去:“微臣有罪,罪在不该欺瞒,请皇上降罪!”
那供状,是傅博年在回京后为了夜长梦多,因此便在第一时间上呈到了楚景辉手中。
对于杨清所提有关供状上的异常,楚景辉心头自是明白。
此时,他已然信了杨清之言,这脸上神情也趋于缓和。
“爱卿拳拳之心,朕已然明了,你且起来罢。”
杨清道:“微臣谢过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