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雾气在黑暗的空间中无声凝聚。
“咔。”
灯开了。
最后一丝光被关在门外,屋内一片黑暗。
姚文茂长叹了一口气,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忽然开口。
“我知道你在这儿。”
走路左摇右摆,眼神空茫而轻浮,表面看上去就是个纯粹的纨绔子弟。
周围的人无不对他退避三舍。
他寻到了自己的门,将手放在上面,输入灵能。
姚文茂面向李戈。
“我已经近一个月没有睡觉了。”
“我想死,但又不敢死,也觉得不该这么轻易去死。”
颜色枯黄,干扁,没有一丁点色泽。
而姚文茂的眼睛下面,一片深紫色,可怕的黑眼圈让她如同骷髅一般。
随着姚文茂一丁点一丁点的擦拭,他终于露出自己真实的面容。
许久之后,他站起身来,掏出一张薄薄的棉纸,又在这棉纸上洒了些散发着香气的**。
然后,姚文茂若无其事的开始擦脸。
李戈皱眉:“你这是……”
——又或者……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不管怎样都好李戈决定试一试。
……
“就凭……你说出情报我就不杀你?”李戈挑了挑眉毛。
“切!”姚文茂发出了不屑的气声,“像这样就吓唬住我?你要是真能把我杀得干干净净,我倒是谢谢你。”
李戈挑了挑眉。
如果姚文茂真能看到自己身上的信仰之力,说明他的灵感范围极大,绝不是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平凡无奇。
不过……姚文茂似乎没注意到这一点,他一点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与众不同。
李戈也无意提醒,只是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姚文茂语出惊人。
“像你这样脸上写满了‘我是坏人’这四个大字,绝对不常见。更何况……你……”
姚文茂伸出手指,在空中胡乱比划了一下,好像是嘘嘘的圈了一下李戈。
姚文茂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又将水杯握在掌心里,低头思考了许久。
“我只是……”
“灵魂没有残废罢了。”
如果姚文茂都能看到自己,那别人……
要问茂似乎看穿了李戈的心思,露出了个嘲讽的表情。
“放心,除了我,这里没人能看到你。”
李戈忽然意识到这一点。
宾客来来往往,姚文茂居然能注意到自己这新面孔,着实有几分本事。
这可和他之前表现出来的大不相同。
雾里显出李戈的身形。
“你能看得到我?”李戈有些不敢置信。
忽然间,李戈有些自我怀疑。
空气里一片安静。
然而,姚文茂没有一丁点怀疑和退缩。
“出来吧。我看得到你。”
“咔哒”
门开了。
进屋,关门。
长廊中,姚文茂不紧不慢的走着,双手插兜。
如今他似乎自暴自弃,早已放弃原本那温文尔雅的面具。
他一身酒气,西装的左衣领上还有这不起眼的红酒渍。
“所以,如果你真能干净利落的杀了我,我真的谢谢你。”
眼睛下面,是可怕的青黑色。
嘴唇发紫,面色枯槁。
眼神呆滞而恍惚。
李戈顿住了。
他居然在……卸妆。
棉纸擦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真实而又清晰的痕迹,露出了化妆品遮盖之下的真实皮肤。
——哟呵!硬气起来了!
“不怕死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姚文茂抬眼,黑幽幽的眼珠子打量着李戈,仿佛黑色的漩涡一般,无喜无怒却让李戈看不明白。
“好吧。你说的对。”
“既然我们已经开诚布公了,可以交流一下情报吗?”
姚文茂上下打量李戈:“凭什么?”
“那么耀眼的白光,我只在你身上见过。”
李戈瞪大了双眼。
白光,是信仰之力。
……
李戈就静静的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等着看姚文茂娓娓道来。
“你是李戈?对吗?”
“你倒是自视甚高。”李戈说。
“高不到哪儿去。”姚文茂站了起来,来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开水。
“哦?”李戈插着双臂,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而且,姚文茂刻意来搭话,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单纯好奇?
——又或者是……释放善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