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说……”柯倡迟疑着，有些不敢相信。

“他在示威，他在威胁。”苏正答出了他心中所想。

“羿晋苍……他就是要我回到军方求援，报信！然后让所有人看着我一点点死掉！”

留下会死，回头看会死，脚步慢了会死……

只能逃。

而神奇的是，羿晋苍也没有再进行第2次攻击，任由苏正狼狈的逃跑。

这是尚未痊愈的旧伤，又或者说是……无法痊愈的旧伤。

羿晋苍翻脸无情的时候，苏正根本没看清他究竟做了怎样的举动。

他只觉得胸口先是微微一痒，而后便是彻骨的寒冷。

苏正察觉到他不对劲，但是基于其实力，只得暂时沉默。

直到有一天，羿晋苍忽然之间命令小队整装待发，而方向却是九州国竟之外。

苏正察觉到羿晋苍叛逃之意，他本想开口质问，然而在面对那如同夜叉的面容和惶若实质的杀气之时，苏正终究还是退缩了。

苏正摇了摇头：“女孩子家家的……要什么前途？”

“嫁个好人家，就是他最大的前途。”

“苏泽晴？”柯倡只觉得这名字熟悉，忽然间，柯倡恍然大悟，“这不是……这不是神生生物集团的那个直播记者吗？”

苏正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女儿曾经当过直播记者，而且把神生生物集团在妖兽面前的混乱和绝望毫无遮拦的直播了出去，据说后面还被神生生物集团携私报复，送到动物园去当饲养员。

“我……九州……九州所有人都会竭尽全力，一定能治好你。”

苏正笑了笑，眼中有微光闪动。

“其实，相比于治好我的伤，我更想见见我的女儿……”

但一旦看脸，眼中尽是沧桑，岁月也早已铭刻下他额头和眼尾的沟壑，但两鬓早已斑白。

实际上，此人早已经是个年过60的老者了。

这样一个人，在过去为九州做出无数贡献，本应该安享晚年。

于是，柯倡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从苏正那里得知，羿晋苍早已晋升到领域4级甚至可能是5级，至少比苏正的实力要强上一倍！

再加上出奇不备，羿晋苍若想杀苏正，必能得手。

……

“羿晋苍疯了！”

牛家村村舍中，那乞丐已经洗干净，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可是！”柯倡攥紧拳头，青筋暴起。

他想询问羿晋苍为什么会这么做？不过，苏正早已给了他答案。

——羿晋苍疯了。

“也许他是故意的……”苏正擦了擦口鼻之处的鲜血，苦笑了一声。

“这伤没有办法愈合……”苏正的喘息之中隐约带有杂音，“我日日用灵能浸润伤口，但是，不仅伤口没有愈合的迹象，周身灵能居然隐隐枯竭。”

“我可能活不久了……也许这就是羿晋苍想要的。”

那寒冷中，带着死亡的冷寂，紧紧揪住了自己脑海中名为恐惧的那根神经。

身经百战的苏正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时失去所有理智，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他只是用极为温和的语气询问，哪知也惹得羿晋苍痛下杀手。

“我没能阻止羿晋苍……”苏正一向挺拔的身躯有些佝偻，“我还让他带走了那么多军方高手，我对不起组织……”

说着，苏正忽然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猛烈咳嗽，星星点点的血迹从他口鼻之处喷出，与此同时，刚刚更换的干净衣服上，也晕染出了血渍。

“不过，我女儿现在不在生生物集团。”苏正说，“他有了个新老板，叫李戈。”

望着柯倡猛然瞪大的双眼，苏正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你们认识，能帮我联系一下李戈吗？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劝晴晴回家。”

“为什么？”柯倡不知为何话题会转移这么快，有些发愣，“我觉得李戈此人实力不简单，如果做他的手下，应该不会吃亏，而且说不定还会做出一番大事业，很有前途。”

——因为后者至少还有达成的希望。

“您女儿？”柯倡追问。

“是。”苏正点头，“我女儿苏泽晴。”

而如今，他却佝偻着身体，虚弱的咳着血。

柯倡只觉得喉咙有什么东西，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半晌，柯倡只憋出了一句话。

正因如此，羿晋苍放过苏正是故意的，而苏正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柯倡抬头看了眼苏正。

苏正此人，虽因灵能浸润，再加上军旅生涯中的大强度训练，身形健壮，看起来更年轻些。

是苏泽晴的父亲，苏正。

此时，他正断断续续的讲述着自己近日经历。

羿晋苍自打从地底出来之后，整个人变得神神叨叨的，时不时喃喃自语，精神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