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定要将功德与孽力的机制做最简要的概括的话，无非是——有利天下、有害天下。

再回想起神话中神灵的形象……

既然如此的话……

李戈暗自叹息了一声：“这样下去要麻烦，必须打破僵局。”

忽然间，李戈灵光一闪。

——周源是旧日神灵体系认可的人。

——难搞。

但戏还是要继续，李戈又开始装作威严的神灵。

“你认为，何为对，何为错。”

张三的下场凄惨，那又怎样！

想来也知道，李戈刚刚把一个人丢出去送死。

若是知根知底的周源在这，难民多少能安心一些。

若是周源离开了，放这些难民独自与李戈这般凶残的人相处……

周源面色复杂的瞟了李戈一眼：“……”

——您这话说的，一点儿也不走心。

再继续追问和顺其自然之间犹豫了半秒钟之后。

“我……”周源顶着巨大的精神威压，抬起头。

“我……不愿意！”

李戈：“……”

“您是……”周源犹豫的问道。

是神灵。

“我是城隍神使。”

而李戈，这个与他签订契约的人即便在这一群五颜六色之中，也足够显眼。

在他的身上，各色聚齐。

所有的东西混**杂着，一眼望过去，周源竟有些眩晕。

负灵能蜕变成了天地间最为原始的灵能，干净，透彻，重新在周源的体内流淌了起来。

周源睁开双眼。

这一次，她眼中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周源的声音已经激动的颤抖。

“我愿意！”

瞬间，契约成！

周源一愣。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要更加柔和。

“现在，我重新问。”

越发急促的呼吸声在这个密闭的空间中回**。

最终，周源双眼一闭：“好！”

在这一瞬间，早已准备好的炼魂锁猛然扑了过去，没入周源的心脏之处。

……

长久的沉默之后，直到周源认为自己已经没有希望了之时，周源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轻笑。

“周源，你合格了。”

那么，周源一定带有某种与旧日神灵体系相吻合的特质。

这种特质是什么呢？

李戈回想起功德与孽力的分配与获得机制，忽然间有所领悟。

周源沉默了。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一时之间，双方僵住了。

——我拐骗失败了？

正在此时，周源继续说道：“我只愿意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李戈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周源自然知道难民心中的惧怕，然而此刻，人间地狱正在上演，周源不可能留在这里。

更何况，因为契约的影响，周源对李戈已经有了一层“粉丝滤镜”。

只要李戈所做的事不违反他的原则，便会被周源不自觉的合理化，崇高化。

“算了……我去救人。”

周源转身要走，却被角落中的难民叫住。

“别走啊……”难民胆怯的呼唤着，还惊惧的瞟着李戈与盛丽茹等人。

李戈微笑。

李戈知道周源必然是发现了什么，但未必现在就已经得出了确切的答案。

既然如此，李戈也没有必要上赶着交底。

不仅如此，周源竟然有屈膝下跪的冲动。

这种冲动背后，不是某种心不甘情不愿的臣服，而是敬仰，是亲近……

周源连忙垂眸敛目，一是为了维持神志清醒，二则为了掩盖眼中复杂的情绪。

在这地下的幽深洞中，青红二色的雾气在悠悠飘**，这是正灵能与负灵能。

周源在转头看向身旁众人，有些人的身上黯淡无光，而有些人身上黑气缠绕，有些人的身上则闪耀着轻微的金光。

总而言之，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狂暴而阴郁的负灵能在瞬间涌入周源的身体，但却在片刻后，被他体内的金光死死压住。

在金光的笼罩之下，负灵能中所有的阴冷宛若被摊在太阳下暴晒的水滴，无处遁形。

渐渐的，负灵能中的负面精神力一丝一丝的被晒干，一丝又一丝的黑红色精神力从周源的身体中散发出来。

“你可愿立志做一名真正的神使，公正严明，心系天下，泽被万物而不争。”

“你要想好，这是一条艰难而无名的路。”

不可置信的欣喜从周源的心底疯狂涌出。

……

“周源，你是否愿意听从神灵的命令。”

威严的声音在周源的脑海中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