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自己无助而狠绝。

如今回想起来，竟是恍如隔世。

在盛丽茹恍惚之中，李戈的语气却忽然变得严厉。

李戈将头靠在车辆的座椅上，放松的眯上了眼睛。

他声音不高不低的说着，不知是说给盛丽茹，还是说给自己听。

“你是我收服的第一个人类领民。”

获得肉体之后，又被世界法则所影响，情感极其淡漠。

他看到盛丽茹，是一个上位者在俯视他的下属，是一个神灵在俯视他的信众。

唯独没有——用男人的目光去审视女人。

李戈想起盛丽茹奉上的那本秘籍，以及秘籍中记录的各种杀招……

——同样是一把刀子，在庖丁手里和在幼童手里能一样吗？

不过，李戈还是希望能从普通人的角度更加确切的了解这个世界的变化。而盛丽茹在某种程度上应该可以算得上是普通人。

对于其他人，盛丽茹毫不在乎。

但唯有一人，盛丽茹不愿意让他对自己心生厌弃。

那就是——李戈。

盛丽茹连忙用手按住快控制不住翘起的嘴角，手忙脚乱的开始开车。

……

其实，盛丽茹入境九级的实力确实有些出乎李戈的预料。

“既然我来了，那你就乖乖听指挥吧。”

看到盛丽茹依旧紧张的表情，李戈放软的声音，柔声说道：“你的实力已经入境九级了？”

“啊……是的。”

——神灵大人想要我干什么？他不喜欢我做软弱的菟丝花，反倒喜欢我本来的样子？

不知为何，一股欣喜从盛丽茹的心底升起。

她猛一咬牙：“下一次，姚文茂如果再约我做什么，我会酌情答应，伺机杀掉他。”

此时，盛丽茹的心里七上八下。

那我……我去杀了他？

盛丽茹见李戈不说话，咬了咬嘴唇。

刺耳的刹车声恍若一记撞钟，撞在了盛丽茹的心上。

——我做错了什么？盛丽茹茫然的思索着。

——我……做错了。

盛丽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当年，为了报复将自己拐卖的葛村，为了给自己的女儿报仇，她亲自用少的可怜的神秘传承，为整个葛村之人布下了一个死阵。

如果当年没有李戈插手，九州官方看到的就不是损毁的房屋与可怕的自然灾害，而是一个村子的所有人状若疯魔，疯狂攻击后留下的满地残骸。

“可是，看看你现在！能让那个姚三公子纠缠了这么久，你是一条被豢养的家犬吗？”

盛丽茹猛的一哆嗦，仿佛有人对她兜头浇下了一盆冷水。

不自觉的，盛丽茹脚一抖，踩下了刹车。

“你知道为什么吗？当年我见到你的时候，你眼里有熊熊燃烧的火光。”

“那时候你像一匹野狼，可能皮毛不够光鲜亮丽，但拥有野性的灵魂。美的不可方物。”

李戈的话让盛丽茹回想起了当年。

“杀！”

——这才是我认识的你。

李戈满意的笑了，盛丽茹的心也放了下来。

此时盛丽茹的惴惴不安也正是因为如此。

然而，李戈岂是一般人？穿越之前，李戈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实用主义者。

而穿越之后，他又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没有一个属于生物的躯壳，摆脱了各种激素所带来的情感影响。

即便是参与战斗极其频繁的九州军方，他们的实力也普遍在入境五级左右，而其中最强的柯倡则达到了入境六级。

但是，如今看来，某些人确实是上天眷顾，早已在进化路线上遥遥领先。

更何况，即便是同样的等级，不同的人强弱也是不同的。

盛丽茹低声回答道。

李戈点了点头：“这一点，做的还算不错。”

这句安慰，立刻让盛丽茹的心飞扬了起来。

终于，李戈露出了笑容。

“有目标，有计划，就差行动了，很好。”

“不过，你本该在我来之前做好这些。”

——虽然……虽然神生生物集团是大，但是凭我现在的实力，还是有八成几率刺杀成功的。

盛丽茹再一次抬眼，从后视镜瞟了一眼李戈，见李戈依旧坐在那里，沉着脸，一言不发，心里更加忐忑。

盛丽茹大脑飞速转动着。

“对不起，神灵大人……”

“我说了，我不爱听废话。”

李戈冷冷的打断道。

盛丽茹知道，自己自从被拐卖之后所经历的数十年生活已经将自己折磨得有些疯魔了。

那生活将优柔寡断软弱的那一面从自己的灵魂中一点一点褪去，只剩下鲜血淋漓的骨架。

她也知道，普通的男人不喜欢看到自己这一面，甚至会恐惧自己这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