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能。

“李先生，我……我不想变强了，我可以换一个愿望吗？”吴凡乞求道。

“晚了。”声音轻飘飘的落下，砸在吴凡的肩头，却好像有千钧之重。

“李先生？”吴凡不自觉的喃喃出声。

——怪不得……

这三个字出现在吴凡的脑海中。

他喃喃自语。

这只老虎，是他几年中交到的唯一的一个朋友。

也是早已失去了亲人的他，与这个世界建立的唯一一个温暖而善意的联系。

“就是……可能活过来之后，有点……那个……”

“有点哪个？”吴凡追问。

李戈叹了一口气。

“确定交易吗？”

吴凡被惊醒。

“我……还可以交易吗？”

……

当吴凡上气不接下气的赶到之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皎洁的月光下，破碎而失去生机的躯壳横七竖八的躺着，黑红色的**滋润的大地。

吴凡对此毫无察觉，只是颤抖着，用手摸了摸脸上的温热之处，却摸到了一手血。

他的眼泪一颗一颗落下，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

李戈按了按眼角，努力缓解眼角莫名的酸涩。

忽然间，被按住的东北虎一声咆哮。

风刃再次凝聚，却向内绞杀！

鲜血飞溅，东北虎抽搐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吴凡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什么聪明人。

自己内向，懦弱，却又偏执。

为了个子虚乌有的生活愿景，他心甘情愿的自我欺骗，忍受着压榨和侮辱。

“生命，意志，灵魂……只要你拥有的，都要交给我。”

吴凡僵住了。

半晌，他咽了口口水。

“我希望……我希望您能放过那头虎……”吴凡看向濒死的东北虎，却又忽然改口。

“不！我希望那头虎能活着！”

“请问，我需要付出什么？”

肖沉目光一凝，而后脸色大骇。

“是你！”

“是我。”

窒息感袭来，吴凡连忙急促的喘了几口气，他不想放弃。

“那……李先生，如果我还想实现一个愿望，我需要付出什么？”

李戈颇有兴趣的笑了笑：“先说说你的愿望。”

怪不得……

吴凡想起这位李先生轻描淡写的询问自己有什么愿望，好像无论什么愿望，他都能为自己达成似的。

这一刻，吴凡明白了。

吴凡颤抖着抬头，却看到双翼白虎头上稳稳的坐着一个人。

借着月光，他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那一瞬间，吴凡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一片空白。

最后几步，吴凡失了力气，腿一软，在地上打了个滚，摔了个灰头土脸。

抬头之时，只见巨大的双翼虎将奄奄一息的东北虎踩在脚下。

“不！别！求求您了……”

“傻。”

李戈看了一眼吴凡身上的雾气，那雾气缭绕着，偶尔凝结成老虎的轮廓。

“当然。”李戈回答道，“生命不只有一种形式。”

此时，李戈想起了葛楠那个鬼魂女孩，有些迟疑。

“真是两个傻子！”李戈在心里暗暗吐槽道，“宁愿被莫名其妙的东西束缚着，也不想得到随心所欲的自由！”

“呜啊啊啊……这才叫人间自有真情在！”系统在李戈脑海中鬼哭狼嚎的喊着，把李戈吓得一个哆嗦，眼角的那点酸意也被吓到了九霄云外。

“闭嘴！静音！”李戈在脑海中恶声恶气的吼道，干脆从双翼虎的头上跳了下来，落在吴凡的身边。

生命的最后一刻，老虎那橙黄色的眼睛看向吴凡，是少有的温柔。

淡淡的雾气从东北虎的身上升起，一丝又一丝的缠绕在吴凡身上。

没有半分恶意，反而带着些许守护的意味。

而如今，为了自己的朋友，他也愿意付出一切。

李戈板住脸，尽可能的不让自己的震惊外漏，但是，猛然变快的眨眼频率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既然如此……”

“好。”

这回，反而轮到李戈不可思议，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吴凡再次重复道。

李戈俯视着吴凡，忽然觉得他很有趣。

这个吴凡与奄奄一息的老虎结识不过数日，真搞不懂他们的情谊自哪儿来？

“需要付出一切。”李戈微笑着，说出了决绝的话。

月光下，这人静静地站在双翼虎头顶。

“认真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李戈，这片土地的主人。”

“或者说……我就是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