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贵的春雨已经成了灾。
如今,山坡上已经见不到一条好路,一脚踩下去,要陷下去二十厘米左右的深度。
碎石裹着泥巴,牢牢的抓住人的脚,让人难以抽身。
“村脚下的镇子已经发生了好多起灾难了,唯独山上这几个村子安然无恙。”
“这不是个巧合,就是土地爷在保护我们。”
……
“学生娃子,你可别仗着读了几年书,连老祖宗都不相信!”
“就是,土地可是咱们的祖宗!”
那大学生听得一脸质疑。
在这种情况之下,一个不明物体从山上滚了下来的事情,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我的孩子还在屋里面!”
乌行山脚下的乌镇,早已经一片混乱。
大水早已经将整个镇子从里到外的冲刷了好几遍,而后,不停歇的奔向下一个目的地。
哪知,满是泥巴的手毫不留情的拎着它的后颈皮,将其拎到一边。
“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
“我要走捷径了!”
李戈看了看下山的路。
很陡峭。
“一路滚下去,应该……可行。”
正因如此,村长这一句话,立刻引起了热烈的讨论。
“是啊!雨总这么下下去,恐怕要出问题!万一再泥石流……”这是杞人忧天的。
“去去去去!你说什么话呢?就不能盼咱们点好?”这是嫌弃晦气的。
李戈嫌弃的闭上双眼。
“fuck!有了肉体,就是麻烦!”
人,总是这样。
肋骨重重的撞在树上,传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李戈坐了起来,深呼吸着,缓解疼痛,甩了甩脸上的泥。
胸口,沁血玉的纹路忽然发亮红色雾气,不着痕迹的散入到李戈的身体当中。
不过,李戈如今的气势无论再怎么吓人,也免不了一身狼狈。
毕竟,灵胎培育出来的身体,只是天赋惊人。
但是,李戈目前还没有修炼,只能算得上是一个健壮的普通人。
他的肩头,还站着一只黄鼠狼。
“叽叽叽叽!”
黄鼠狼一边叫着,一边手舞足蹈,在那人的肩头蹦来蹦去。
然而,此时此刻。
偏偏有一个人在山间小路小心翼翼的往下走着。
此人面容俊朗,轮廓立体。
春耕的时节到了。
周堡的人还算安逸。
“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啊!”
平日里面坚实可靠的岩石,如今变得虚有其表。
说不定谁一脚踩上去,就会瞬间崩坏,然后,将人丢到山下去。
这种天气,只要不是想要找死,一般就不会有人上山。
雨,已经持续下了一个月。
常言道,春雨贵如油。
可再怎么贵,也架不住这一刻不停。
最后,还是由村长结束了这一场争论。
“好了,这种事情,信不信,随心。”
“不过,学生娃子,你也不必担心泥石流的事情。”
“就是,咱们几个村子有土地爷保佑!什么泥石流!”这是城隍爷的忠实信徒。
“什么土地爷?你得相信科学!”这是……刚刚从外面回到村里面过年,还没有离开的大学生。
不过,这大学生的话一出,立刻引起了村里面大部分人的围攻。
接近一米五的水深,让所有的居民胆怯的躲在树上,屋顶,看着那汹涌澎湃的浊水,瑟瑟发抖。
洪水这般流苏,足以将任何一个擅长水性的人卷入深渊。
九州军人在浊流之中奋力来回,用小舟,用肉体,拯救着一个又一个的生命。
说着,李戈干脆继续翻滚向下,只留下小黄那张呆滞的毛毛脸。
……
“救命!”
李戈喃喃道。
小黄则一脸的不可置信。
它瞪圆了自己黑溜溜的小眼睛,叽叽喳喳的,想要阻止。
总会吧不曾拥有的、或者是已经失去的事情想的太过美好。
而如今,李戈的衣服上,头发里,皮肤上,都裹上一层泥。
细腻的泥和粗粝的沙石混合着,让李戈分外不爽。
几息之间,骨骼愈合,疼痛消失。
被不小心甩开的小黄连忙连蹦带跳的跑了过来,“叽叽喳喳”的关心着李戈。
此时的李戈却懒得理它。
还是一个——死不掉的普通人。
李戈一脚踩空,立刻扑倒在地。
顺着山坡的斜度,向下滚了几圈。
那人却面无表情,无情铁掌一把按住了肩头的小动物。
“小黄,如果再闹,把你丢回生命之国!”
是李戈。
眉眼如刀削斧凿一般,锋芒逼人。
而其周身气势更是不好惹。
一双纯黑的眼,将淡漠与蔑视糅合在一起,似乎在下一秒,就会满不惊心的砍断人的脖子。
周村长点燃了一袋烟,与村民们一起聚在了屋檐下面,闲聊着。
这是春耕的间歇,几乎村里面的所有青壮劳动力都在这里了。
因此,这一时段,无比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