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卡啦……卡啦……”

大地微微的颤动着，不断有碎石从上方掉落下来。

在未来，他们或者彻底抛弃人性，又或者将这一段日子深埋心中，但都将成为无法泯灭的伤痕。

此时此刻，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是沉浸在重生的欣喜之中。

“快走，回到地面上去！”

烈抵坦一行人缓缓从地上站起，仰望着上方透进来的光亮。

“我们活下来了……”

烈抵坦喃喃自语道。

长久不见光，让他们的眼睛变得分外脆弱。

对此，李戈神秘的笑，深藏功与名。

……

“去看看！”

这一路大概是因为格外幸运吧……

人到没有遇到过太过凶悍的野兽。

再加上一对母子身边，跟着一只苍老的藏獒。

——在地下，不仅有前来避难的人类，更有各类猛兽。

它们和人类一样，也在黑暗中厮杀，摸索，寻找生的道路。

这一情况有好有坏。

“在这个所有生物都在寻求进化的时代，退化的结果只有毁灭！”

李戈看着眼前这残酷的一幕，眼神无比冰冷。

——如果说，你们的退化是我一手推动的。

阿古哲也与他身后的人皆是一身狼狈。

所有人都定定的看着前方那一束微光，脸上，是恍若梦醒般的茫然。

他们在黑暗中不知行走了多久。

…….

虽然千万年后的历史样本有了，但如今的历史进程仍在继续。

决定历史的，终将是那些活下去的人。

不断贴合的岩石壁就如同榨汁机一般，而人类在其中，就如同那些脆弱的水果。

伴随着尖利凄惨的惊叫声，石壁合拢。

几个人类消失在地下，了无声息。

“啊！”

一声惨叫！

原来是前方的人被落下的碎石砸破了头。

地面颤抖的感觉变得越来越明显。

与地面颤动伴随而来的，是更为剧烈的岩石崩落，和上方狭窄空隙的闭合。

“不！不！不！”

对于李戈而言，有些底线是不能越过的。

例如同类相食。

对于同类生命的共情与悲悯，是生物发展出来的高级情感，更是整个族群共同进步的必然情感基础。

“怎么回事？"

烈抵坦仰头看向上方，心中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难道是……”

所有人相互招呼着，向上攀爬。

此时，唯一的一个女人也面露欣喜之色。

看见了生的希望，这个女人早已把化作白骨的同伴们抛在身后。

然而，为了活下来，他们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他们失去了自己的良心，失去了自己的人性。

即便可以重新回到阳光之下，但是这段经历将永远铭刻在他们的灵魂之中。

——那么，你们的毁灭也让我亲手实施吧。

……

大火已经彻底熄灭，在上方，清新的空气再一次涌入。

阿古哲也下命令道，他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欣喜。

一行人艰难的在甬道中攀爬、向上。

在迈出洞口的那一瞬间，冬日的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分外刺眼。

那只藏獒虽然已经老到发秃，但捕猎的本事却已经印在了血脉里。

这一路，靠着这只畜生在黑暗中神出鬼没，为这群人带来了不少食物，更事先觉察了不少危险。

一路上，有惊无险。

比起空无一物的地下，他们至少可以通过打猎来获得食物。

然而，野兽的感知要比人类敏锐的多，尤其是在黑暗之中。

人类，可以是猎人，更可能变成猎物。

久到仿佛已经在黑暗中生存了一辈子。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因为，在进入这个甬道后不久，他们就已经意识到了一件事。

“前面就是光了吗……”

地下的黑暗中，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中，有着太多的不确定。

他们费尽心机，以践踏同类生命，出卖良心，化身野兽为代价，奋力活到了黎明前夕。

然而，终究在重获新生之前，化为泥土。

或许，在几千万年之后，他们的骨骼会化作大地中的烙印，在偶然的意外之下重见天日，被不知道什么样的生物装裱在精美的透明盒子里，并以此来透视千万年前的今天。

鲜血涌出，模糊了前方人的视线。

前面的人爬得更慢了。

然而，缝隙闭合的速度却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反而有着越来越快的趋势。

“快走！你tm倒是爬呀！”

所有人面露惊惧之色，疯狂的催促前面的人快点爬。

然而，从上面落下的石块却让前面的人不得不用手护住头部，爬行的速度大受影响。

一旦人类失去了这种感情，必然会从高等生物退化到低等生物。

至少从情感或者是认知方面确实如此。

这是一种退化，更是生命的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