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德就这样撑了三年,白天他在拍卖行笑脸迎人辛苦工作,晚上回来还得照顾妻子和年幼女儿的吃喝拉撒。
生活于他不过是麻木的重复,他就这样机械地折返在拍卖行、医馆与家之间。
辛苦地工作,然后拿着钱去医馆,最后回到只剩下疲惫的家,然后红着眼等第二天的天亮。
他此前从没有怀疑过自己对妻子的忠诚,对整个家庭的担当。
可此刻他终于迷茫了,他已经分不清这一轮轮机械的举动是对于责任的坚守还是只是在本能下的麻木重复。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来自家庭的温暖了。
三年的时间严重消耗了这个家庭仅有的活力,直至干涸枯竭。
奥尔德就这样半倚着呆坐在地上,背部传来坚硬而冰冷的触感,那是他家的大门。
从夕阳西下到暗月高升,他一直双眼无神地瘫坐在这里,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已经泄掉。
三三两两熙攘的人已经散去,陪伴他的只有夜已深的街道。
皎洁的月光投在了街道旁的围墙上,不亮不暗地照着邻居家伸出墙的桂树。
浑身罩在暗处的奥尔德这才感到一阵宁静,他不想也没力气动弹,只是享受这片刻的安静。
身后的屋子突然亮起了昏黄的灯,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奥尔德知道,那是他八岁的小女儿莉娜。
恐怕是他太晚没有回家,小女儿终于忍不住担心要出来寻找了。
奥尔德站起身来,狠狠揉了一把脸,略微振作起来。
之后他才试着拉扯自己两边的嘴角,试图等下给自己女儿一个灿烂的笑脸,一个还没有被生活打倒的父亲形象。
可奥尔德发觉脸上两边的肌肉仿佛木刻一般,实在是牵扯不动。
他勉强挤了出来,却是比哭还难看。
他已经太久没有笑过了。
奥尔德心底微微叹口气,放弃了这个打算。
反正他接下来还要在家里呆几天,就好好陪陪自己的女儿吧。
至于妻子,他下意识地选择了忽略。
伸手叩开家门,下一秒就是一个蓝色的鱼人宝宝雀跃着扑了过来。
“爸爸!”
奥尔德伸手搂住自己的女儿,一把抱在怀里,心中泛起点点温暖。
也许这就是坚持的意义吧。
“莉娜今天有按时吃饭有很乖哦。
我还把妈妈的身体清洗了一遍。”
小女孩的声音稚嫩清脆,像是降落凡间的蓝色精灵。
宠爱地看着扑在自己怀里邀功的女儿,奥尔德揉了揉自己女儿蓝蓝软软的脑袋,上面有几根横竖不一的鱼鳍,歪歪斜斜生长着。
岛上的晚风透着一股凉意,他担心年幼的女儿冻着,于是用手贴在莉娜柔软的背部,轻轻地把她往屋里推去,自己一边在后面跟着一边说道:“好了莉娜,你很棒哦!
我们进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