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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第327章 詹姆

     “我们已把他和他的部下从野外赶走,围困在鸦树城。

     给我足够的人手,大人,我很乐意亲自登城,将他们统统送进坟墓。”

     “给你人手,我还要你何用,功劳都是我的。”

     詹姆把地图卷起来,“我想留着它。”

     “地图是您的了,但领地是我们的。

     人称兰尼斯特有债必还,我们为你们卖过命。”

     “但之前你花了二倍时间跟我们作对。”

     “那些事已得到了国王的赦免。

     你们杀了我的外甥和私生子,还放出魔山偷走我的粮食,焚毁所有拿不走的东西。

     那畜生不仅将我的城堡付之一炬,更奸污了我的一个女儿。

     我要补偿。”

     “魔山死了,我父亲也死了,”詹姆告诉他,“而且从某种程度上说,你能保住人头已是天大的补偿。

     你毕竟拥护过史塔克,而且在瓦德大人清算他之前可谓是他们家的忠仆。”

     “那是无耻下流的暗算,瓦德一并谋害了我们家十几个亲戚。”

     杰诺斯大人扭头吐了口唾沫,“没错,我是当过少狼主的忠仆,但只要你待我公正,我会接着当你们家的忠仆。

     我屈膝归顺是诚心的,因为我不愿让布雷肯家跟随死人或为了失败的事业流无谓的血。”

     “你很有自知之明。”

     而布莱伍德大人的荣誉感更强,“你会得到许诺的封地,至少是其中一部分——对付布莱伍德家族的任务你毕竟有贡献。”

     杰诺斯大人对此表示满意。

     “只要大人您秉公处理,我们家都乐于接受。

     在您出发前,请容我多嘴几句:不要对布莱伍德太过仁慈,因为叛逆之心扎根在他们的血脉里。

     安达尔人入侵维斯特洛之前,布雷肯家族统治着这条河,那时我们是国王,而布莱伍德家族是我们的臣下,后来他们背叛了我们,篡夺了王位。

     布莱伍德家的人天生就是变色龙,您提出条件时,千万要提醒自己。”

     “噢,我会的。”

     詹姆保证。

     他骑马离开布雷肯的围城营地,前往鸦树城,小派在前面打着和平的旗帜,二十双眼睛在城门楼上监视他们。

     他在护城河边勒住“荣誉”——这是一条挖得很深的堑壕,沟边排列着石头,绿色的河水被浮渣阻塞——正要令肯洛斯爵士吹起赫洛克之号,吊桥徐徐降下。

     泰陀斯·布莱伍德大人骑着一匹跟其人一样憔悴的战马,来外庭会他。

     鸦树城伯爵极高也极瘦,鹰钩鼻,长头发,参差不齐、黑白相间的胡须里已是白丝见长,擦得鲜亮的红盔甲胸前镶嵌了一棵银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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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树光秃秃的,显然已经枯死,树周围有一圈振翅飞翔的玛瑙乌鸦。

     他肩披一件鸦羽披风。

     “泰陀斯大人。”

     詹姆招呼。

     “爵士。”

     “感谢您允许我进城。”

     “我可没邀请你进来,但我不否认自己盼望你能来。

     你是来招安我的吧?”

     “我是来结束无谓的战争的。

     您的部下很英勇,但你们的事业业已失败。

     您准备好投降了吗?”

     “我可以归顺国王,但决不向杰诺斯·布雷肯投降。”

     “我明白。”

     布莱伍德犹豫片刻。

     “你希望我现在就下马跪在你面前吗?”

     一百只眼睛看着庭院。

     “风太冷,地上都是泥,”詹姆道,“等商谈好和平条件,你可以在书房的地毯上向我下跪。”

     “您真有骑士风度。”

     泰陀斯大人道,“请进,爵士先生,我的城堡虽然缺吃少喝,但永远不缺少礼貌。”

     布莱伍德的书房位于结构复杂的木制主堡的二楼,他们进门时,书房里炉火烧得正旺。

     这个房间宽大通风,黑橡木大梁撑起高高的天花板。

     墙上覆满羊毛织锦,一对宽大的格子门面朝神木林而开,透过门扇上厚厚的菱形黄玻璃窗格,詹姆看见了城堡因之得名的那棵树遒劲的枝条。

     那是一棵身形庞大的古老鱼梁木,有凯岩城石头花园里那棵鱼梁木十倍大,不过现下光秃秃的,已然枯死了。

     “是布雷肯下的毒,”主人解释,“一千年来,这棵树就没发过芽。

     学士说,再过一千年,它恐怕要变成化石了。

     鱼梁木永不腐烂。”

     “乌鸦呢?”

     詹姆好奇地问,“树上的乌鸦呢?”

     “它们黄昏时才会来,然后整夜在树上栖息。

     一来就几百只,好像黑色的叶片覆盖整棵树,每个枝干每根枝条上都有。

     数千年来夜夜如此,谁也不知这棵树为何有这样大的吸引力。”

     布莱伍德坐进高背椅,“出于荣誉,我必须先问清我封君的下落。”

     “艾德慕爵士作为我的俘虏正去往凯岩城,他的夫人待在孪河城生产,产下孩儿后母子将被一同解送到凯岩城与他团聚。

     只要艾德慕不逃跑、不密谋叛乱,便能颐养天年。”

     “他将带着悔恨活下去,过着没有荣誉的生活。

     他的余生都会承受唾骂,人们会说他是个不敢抗争的懦夫。”

     你这样说就不公平了,詹姆心想,他不过是关心自己的孩子。

     他知道我是谁的儿子,他比我姑妈更清楚。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叔叔则愿流尽最后一滴血。”

     “是的。”

     布莱伍德的声音没流露丝毫感情,“请问,您又是如何处置布林登爵士的呢?”

     “我提出让他穿上黑衣,他却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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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姆会心一笑,“他有没有碰巧来这里呢?”

     “没有。”

     “如果你真的收留了他,会老实交代吗?”

     这回轮到泰陀斯·布莱伍德微笑。

     詹姆握拢双手,金手指和肉手指交缠在一起。

     “好吧,我们来谈谈和平条件。”

     “需要我下跪了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

     当然,我们也可以放话说你跪过了。”

     于是布莱伍德大人没有离开座位。

     两人很快在要点上达成一致:忏悔罪行、重新宣誓效忠、最后获得赦免,以及一定数量的金银赔款。

     “您要割多少地盘?”

     泰陀斯大人问。

     詹姆把地图递出,他只看了一眼就笑出声:“变色龙讨赏的胃口好大。”

     “说得对。

     不过他出力不够,所以所得可能比预期少。

     你愿割让哪些土地?”

     泰陀斯大人考虑半晌。

     “木篱城、十字弓山脊和皮扣村。”

     “一座废墟,一道山脊和几栋茅屋?

     不行,大人,你兴兵叛国必须接受惩罚。

     他至少会获得一座磨坊。”

     磨坊是重要的税收来源,按惯例,领主有权征收磨坊研磨的十分之一的粮食。

     “给他领主坊,玉米坊是我们的。”

     “再给他一个村子,石冢村如何?”

     “我的先人就埋在石冢村的墓园里。”

     他又仔细看了看地图。

     “给他蜂蜜树村和所有的蜂房好了。

     但愿蜂蜜烂穿他的牙齿,让他胖得走不动路。”

     “就这样办。

     您还要做一件事。”

     “献出人质。”

     “没错,大人。

     我知道您有个女儿。”

     “蓓珊妮。”

     泰陀斯大人脸色大变,“我有两个兄弟和一个妹妹,两个守寡的姑妈,以及诸多外甥、侄女、侄儿。

     依我看,不如您……”“我只要你的直系血亲。”

     “蓓珊妮刚满八岁,她是个温柔的好孩子,充满了欢笑。

     她从未去过城堡一日骑程之外的地方。”

     “何不让她去君临长长见识呢?

     国王陛下几乎与她同年,他会很高兴交上新朋友。”

     “一个当她父亲惹火他时他可以吊死的朋友?”

     泰陀斯大人反诘,“我有四个儿子,您可否考虑用其中之一来代替?

     本十二岁了,正渴望外出冒险,大人您乐意的话,可以收他当侍从。”

     “我身边的侍从已多得我不知如何是好。

     我尿个尿,他们都会争吵谁来帮我扶老二。

     此外,大人,你有六个儿子,不止四个。”

     “那是以前的事。

     我的小儿子劳勃天生体质不佳,九天前得肠胃病死了。

     卢卡斯则在红色婚礼上遭遇谋害。

     瓦德大人的第四任妻子本是我布莱伍德家的人,但在孪河城,亲情跟宾客权利一样遭到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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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算在树下葬了卢卡斯,佛雷家却至今不肯归还遗骨。”

     “我会敦促他们尽快归还。

     卢卡斯可是你长子?”

     “他是次子。

     布林登是长子和继承人,接下来是霍斯特——他恐怕是个书呆子。”

     “君临城里书很多,记得我的小弟弟经常读到深夜。

     或许令郎也会喜欢上的。

     我就要霍斯特作人质吧。”

     布莱伍德大人大大松了口气。

     “谢谢您,大人。”

     他迟疑片刻,“恕我冒昧,但请您别忘了也向杰诺斯大人讨要人质。

     他家都是女儿,他那么胡搞,结果还是没本事生儿子。”

     “他说他有个私生子在战争中阵亡了。”

     “他这样说?

     哈利确实是私生子,但是不是杰诺斯的种却很成问题。

     他是个漂亮的金发男孩,不像杰诺斯是个丑鬼。”

     泰陀斯大人站起身。

     “您愿赏光与我共进晚餐吗?”

     “下次吧,大人。”

     城堡正在挨饿,詹姆这时来瓜分不多的食物就不厚道了,“我行程紧张,得尽快赶回奔流城。”

     “回奔流城?

     您不是要去君临吗?”

     “我都要去。”

     泰陀斯大人没多做挽留。

     “霍斯特一小时之内就会准备好。”

     他说到做到,男孩在马厩里跟詹姆会合,肩上随意地扛着铺盖卷,胳膊下夹了一捆卷轴。

     男孩最多不过十六岁,但已接近七尺,比父亲还高,他身形瘦长,动作笨拙,头发蓬乱。

     “队长大人,我是您的人质霍斯特。

     大家都叫我霍斯。”

     他笑着上前报告。

     他以为这是闹着玩吗?

     “见鬼,‘大家’指谁?”

     “我的朋友和兄弟们。”

     “我不是你朋友也不是你兄弟。”

     这话立时抹去了男孩脸上的笑容。

     詹姆转向泰陀斯大人。

     “大人,千万别搞错。

     贝里·唐德利恩伯爵、密尔的索罗斯、桑铎·克里冈、布林登·徒利、那个叫‘石心’的女人……

     以上都是叛徒或土匪,是国王和他所有臣民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