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多恩亲王。
人们会讨好我。”
有人告密。
“你既然知道,却还准许我们带弥赛菈离开。
为什么?”
“这是我的错,事实证明这是个令人痛心的错。
你是我女儿,亚莲恩,是从前那个擦破膝盖就跑来找我的小女孩。
我很难相信你会策划阴谋来对付我。
我必须知道真相。”
“现在你知道了。
而我想知道是谁告我的密。”
“我处在你的位置也会想知道。”
“你告不告诉我?”
“我想不出告诉你的理由。”
“你认为我无法找出真相?”
“欢迎尝试。
到最后,你必然不信任所有人……
一点点怀疑对一位公主来说是好事。”
道朗亲王叹口气,“你让我失望,亚莲恩。”
“乌鸦还说八哥黑。
你让我失望了好多年,父亲。”
她本不想对他如此无礼,但这些话脱口而出。
好吧,我都已经说了。
“是,我太温和、太软弱、太谨慎,对敌人太过仁慈。
然而在我看来,你现在正需要一点这种仁慈。
你应该恳求我的宽恕,而非进一步激怒我。”
“我只为朋友们恳求仁慈。”
“你真高尚。”
“他们所作所为全是出于对我的爱。
他们不应在灰怖堡等死。”
“这点我也同意。
除了‘暗黑之星’,你的同谋者不过是些糊涂孩子。
尽管如此,这并非无害的席瓦斯游戏,你和你的朋友们合谋叛逆,我可以砍他们的脑袋。”
“你可以,但你没有。
戴恩,达特,桑塔加……
不,你决不敢与这些家族为敌。”
“我敢做的事你做梦都想不到……
但这个话题现在先不谈。
安德雷爵士被送往诺佛斯去服侍你母亲大人三年;盖林接下来两年将在泰洛西度过,我从绿血河孤儿中他的族人那里索取了押金和人质;希尔娃小姐没受惩罚,但她到了婚嫁年龄,她父亲已将她送往绿石堡跟伊斯蒙大人结婚;至于亚历斯·奥克赫特,他选择了自己的命运,并勇敢面对。
御林铁卫的骑士……
你究竟对他干了些什么?”
“我跟他上床,父亲。
我记得你确实命令过我,要好好款待贵宾。”
他涨红了脸:“就这些?”
“我告诉他,一旦弥赛菈成为女王,她会准许我们结婚。
他想要我做他妻子。”
“我敢肯定,你竭尽所能地阻止他违背誓言。”
父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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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轮到她涨红了脸。
她引诱亚历斯爵士花了半年时间。
尽管他声称自己穿上白袍前有过女人,但依表现来看,要是不说,她绝不会知道。
他爱抚的动作笨拙,他的吻紧张不安,第一次**时,她用手引导他进入体内,结果他全洒在她大腿上。
更糟的是,他被羞耻感淹没,假如他每说一遍“我们不该这么做”她就能得到一枚金龙,那她将比兰尼斯特家族还富有。
他冲向阿利欧·何塔是希望救我?
亚莲恩心想,还是为了逃避我,用生命来洗刷羞耻?
“他确实爱我,”她听见自己说,“他为我而死。”
“倘若如此,他可以是那许许多多人中的第一个。
听着,你和你的堂姐妹们想要战争,你们的愿望就要达成了。
就在我们说话的当口,另一位御林铁卫正缓缓地向阳戟城进发,巴隆·史文爵士要把‘魔山’的脑袋送来给我。
我的臣属们一直在尽量拖延,为我争取一点时间。
威尔斯留他在骨路捕猎、鹰狩,待了八天,而当他从群山中钻出来时,伊伦伍德大人又摆了两个星期的宴会。
目前他人在托尔城,乔戴恩小姐安排了许多竞赛,以示敬意。
等他抵达魂丘,将会发现托兰夫人比乔戴恩小姐更好客。
然而或迟或早,巴隆爵士终究会来到阳戟城,到时候,他要面见弥赛菈公主……
和亚历斯爵士,他的誓言兄弟。
我们该告诉他什么呢,亚莲恩?
我能不能说,奥克赫特死于狩猎事故,或滚下一段滑溜溜的楼梯?
我告诉他亚历斯去流水花园游泳,在大理石上滑倒,撞到脑袋,然后淹死了?”
“不,”亚莲恩说,“说他为保护小公主而死。
告诉巴隆爵士,‘暗黑之星’想杀她,亚历斯挡在中间,救了她的命。”
御林铁卫的白骑士正该为此而死,为立誓保护的人献出生命。
“巴隆爵士也许会怀疑,正如兰尼斯特家杀死你姐姐和她的孩子们时你也同样怀疑,但他没有证据……”“……
直到他跟弥赛菈谈话。
或许我们还得让那个勇敢的孩子遭受不幸意外?
但那意味着战争。
如果太后之女在我的监护之下丧命,任何谎言都不能让多恩躲过她的怒火。”
他需要我,亚莲恩意识到,所以才派人来找我。
“我可以教弥赛菈怎么说,但我何苦这么做呢?”
一阵怒意掠过父亲的脸:“我警告你,亚莲恩。
我已经失去耐心了。”
“对我?”
该算算总账了,“呵呵,对泰温公爵和兰尼斯特家族,你总是像圣贝勒那样忍气吞声;但对自己的亲骨肉,你却半点宽容也没有。”
“‘忍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亚莲恩,你莫把忍耐当成忍气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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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们告诉我艾莉亚和孩子们死讯的那天起,我就一直致力于泰温·兰尼斯特的灭亡。
我满心希望,在亲手杀他之前,能剥夺他所珍爱的一切,可惜他的侏儒儿子抢走了我这份乐趣。
他悲惨地死于自己生的怪物手里,对我来说总算是一点点安慰。
不管怎样,泰温公爵正在地狱里号叫……
但若你的愚行成真,成千上万的人很快就将加入他。”
父亲的脸一阵抽搐,仿佛说出这番话让他感到痛苦,“这是你想要的吗?”
公主不接受威胁。
“我要释放我的堂姐妹们。
我要为叔叔报仇。
我要我的权利。”
“你的权利?”
“多恩。”
“我死后你就能拥有多恩。
你就那么急切地想摆脱我?”
“这问题我该反问你才对,父亲。
这些年来,你一直试图摆脱我。”
“那不是事实。”
“不是?
要不问问我弟弟?”
“崔斯丹?”
“昆廷。”
“他怎么了?”
“他在哪里?”
“他在骨道,在伊伦伍德大人军中。”
“我承认,你说谎很有一套,父亲,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昆廷去了里斯。”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朋友告诉我的。”
她也可以有秘密。
“你朋友撒谎。
我向你保证,你弟弟没去里斯。
我以太阳、长矛与七神的名义起誓。”
亚莲恩不会轻易上当:“那就是密尔?
泰洛西?
反正我知道他在狭海对岸,正寻找雇佣兵来窃取我的继承权。”
父亲脸一沉:“你如此怀疑并不光彩,亚莲恩。
昆廷才该是阴谋反叛我的人。
我将他送走时,他不过是个孩子,尚不理解多恩的需要。
对他而言,安德斯·伊伦伍德比我更像父亲,然而你弟弟依然忠诚孝顺。”
“为什么不呢?
你喜欢他,一贯如此。
他不仅长得像你,‘思考’的方式也像你,你打算将多恩传给他——不用费神否认!
我看到了那封信。”
字字句句如火一样在她记忆中熊熊燃烧,“‘有朝一日,你将坐上我的位置,统治多恩领’,这是你的原话。
告诉我,父亲,你从何时起决心剥夺我的继承权的?
从昆廷出生那天,还是从我出生那天?
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如此讨厌我?”
令她气恼的是,她眼中盈满了泪水。
“我从不讨厌你。”
道朗亲王的嗓音像羊皮纸一样细薄,充满忧伤,“亚莲恩,你不明白。”
“你否认写过这些话吗?”
“不。
当时昆廷刚去伊伦伍德那边,我确实打算让他继承我的位置,这没错。
至于你,我另有计划。”
“噢,是啊,”她嘲讽道,“这些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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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尔斯·罗斯比、瞎眼的本·毕斯柏里、灰胡子格兰德森——你的这些计划。”
她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我懂,为多恩提供后嗣是我的职责,我从没忘记这点。
我很乐意结婚,但你给我订的亲统统是侮辱,每次都是如此。
若你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爱护,为什么要我嫁给瓦德·佛雷?”
“因为我知道你会拒绝。
你到了一定年龄,我必须让人看到,我在为你寻找配偶,否则必将招致怀疑。
但我不敢向你提出任何有可能被你接受的人选。
你早已有了婚约,亚莲恩。”
婚约?
亚莲恩怀疑地注视着他。
“你说什么?
又一个谎言?
你从没讲过……”“协议是秘密签订的。
我打算等你够大再告诉你……
我本想,等你长大,但是……”“我现在二十三岁,已经成年七年了!”
“我知道,我知道。
我瞒你太久,是为了保护你。
亚莲恩,你天性……
对你来说,秘密只不过是一个精彩故事,晚上睡觉时可以悄悄告诉盖林和特蕾妮。
盖林会以绿血河孤儿的方式传播流言飞语,而特蕾妮从不隐瞒奥芭娅和娜梅小姐。
若教她们知道了……
奥芭娅好酒,娜梅跟佛勒的双胞胎过于亲近。
佛勒的双胞胎知道后又会跟谁去讲?
我不能冒险。”
她迷惑不解。
婚约。
我有婚约。
“是谁?
这么多年来,我跟谁订的婚?”
“无所谓。
他死了。”
她更加困惑。
“老家伙真脆弱。
是摔碎了屁股,还是伤寒,或者痛风?”
“是一锅熔化的金子。
人算不如天算啊。”
道朗亲王用红肿的手打了个疲惫的手势,“多恩是你的,我向你保证,假如我的保证对你来说依然有意义。
你弟弟昆廷有更艰辛的道路要走。”
“什么道路?”
亚莲恩怀疑地看着他,“你还隐瞒了什么?
七神在上,我厌倦了秘密。
告诉我其余部分,父亲……
要不就指命昆廷为你的继承人好了,然后召唤何塔与他的斧子,让我死在堂姐妹们身边。”
“你真以为我会伤害弟弟的孩子?”
父亲露出痛苦的表情,“奥芭娅、娜梅和特蕾妮除了自由什么都不缺,艾拉莉亚和她的女儿们快快乐乐地待在流水花园。
多娜在树丛中跑来跑去,拿流星锤砸橙子下来,而艾娜与奥贝娜已成为水池里的霸王。”
他叹口气。
“你在那些水池里面玩也是不久前的事情。
你会骑在一个较年长的女孩肩上……
高个女孩,细细的黄头发……”“简妮·佛勒,或她的妹妹珍妮琳。”
亚莲恩已多年没想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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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还有佛琳,她父亲是个铁匠,但她头发是棕色的。
其实我最中意盖林,当我骑着盖林时,没人可以击败我们,甚至连娜梅与那绿头发的泰洛西女孩都不行。”
“那绿头发的女孩是大君的女儿。
我计划送你去泰洛西代替她,你将作为侍酒服侍大君,然后与未婚夫私会,但你母亲威胁说,假如我再偷走她一个孩子,她就要伤害自己,我……
我无法对她这么干。”
他的故事越来越离奇。
“昆廷是去那里吗?
去向泰洛西大君的绿发女儿求爱?”
她父亲提起一枚席瓦斯棋子。
“我必须知晓你是如何了解到昆廷在海外的。
你弟弟跟克莱图斯·伊伦伍德、凯德里学士及三位伊伦伍德大人麾下最优秀的年轻骑士一起踏上了一段漫长而危险的航程,在终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还很难说。
而他所要带回的,是我们的渴望。”
她的眼睛眯成窄缝:“我们的渴望?”
“复仇。”
他声音很轻,仿佛害怕会有人听见,“正义。”
道朗亲王用肿胀发炎的手指将一头玛瑙龙塞入她掌中,低语道:“血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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