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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第196章 琼恩

     痛苦开始减退,但紧接着钢铁再次触碰,他晕了过去。

     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裹着厚厚的羊毛布,正在移动。

     全身无法动弹,但没有关系。

     他梦见耶哥蕊特就在身边,用温柔的手照料他。

     最后,他闭上眼睛睡了。

     下一次醒来就不那么舒服了。

     房间黑乎乎的,毯子底下,疼痛重新回来,腿阵阵抽痛,稍作移动,就仿佛那把滚烫的小刀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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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恩痛苦地挣扎,试图看清自己的腿还在不在,他喘着粗气咽下尖叫,握紧拳头。

     “琼恩?”

     一支蜡烛出现在上面,一张熟悉的脸俯视着他,大大的耳朵,“你不能动。”

     “派普?”

     琼恩伸出手,那男孩抓住,捏了一把,“我以为你跟……”“……

     跟石榴老一起离开?

     不,他认为我太小太嫩。

     对了,葛兰也在。”

     “我在,”葛兰走到床的另一侧,“刚才睡过去了。”

     琼恩喉咙干涩。

     “水。”

     他喘着气说。

     葛兰把水端到他唇边。

     “我到过先民拳峰,”吞了好几口之后,他续道,“血,死马……

     诺伊说有十几个人回来……

     都有谁?”

     “戴文回来了。

     巨人、忧郁的艾迪、‘美女’唐纳尔·希山、乌尔马,‘左手’卢,‘灰羽’加尔斯,此外还有四五个,加上我。”

     “山姆呢?”

     葛兰移开视线。

     “他杀死一个异鬼耶,琼恩,我亲眼目睹的。

     他用你做的龙晶匕首刺它……

     我们叫他‘杀手’山姆,他讨厌这个称呼。”

     “杀手”山姆。

     琼恩想不出谁比山姆·塔利更不像战士。

     “他怎样了?”

     “我们离开了他。”

     葛兰话音悲哀,“我摇晃他,冲他大喊,甚至扇他的耳光。

     巨人试图拉他起来,但他太沉——还记得受训时他蜷起身子,躺在地上呜咽吗?

     在卡斯特堡垒,他连呜咽都没有,完全傻了。

     短刃与奥罗撬开墙壁寻找食物,两个加尔斯打斗起来,其他一些人在强暴卡斯特的老婆们。

     忧郁的艾迪认为短刃那伙人不会放过所有弟兄,以防其作为被传扬出去,而作乱的这帮人有我们两倍之多……

     只好留下山姆跟熊老在一起。

     他一动也不愿动,琼恩。”

     你们是他的弟兄,他差点说出来,怎能将他留在野人和凶手中间呢?

     “他也许还活着,”派普道,“也许明天就会骑马出现,教我们全部大吃一惊。”

     “对,提着曼斯·雷德的脑袋出现。”

     葛兰试图让自己听起来快活一点,“‘杀手’山姆!”

     琼恩又试图坐起来。

     跟第一次一样,这是个错误。

     他大叫一声,倒了下去。

     “葛兰,叫醒伊蒙学士,”派普说,“告诉他琼恩需要更多罂粟花奶。”

     对,琼恩心想。

     “不,”他道,“马格拿……”“我们知道,”派普说,“长城上的守卫已被告知留意南方,唐纳·诺伊派了一些人去风云岗,监视国王大道。

     伊蒙学士也放鸟儿去了东海望和影子塔。”

     伊蒙学士蹒跚着走到床边,一只手扶在葛兰肩上:“琼恩,别对自己那么苛刻。

     醒来是好事,但必须给自己愈合伤口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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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先用沸酒冲洗,再敷荨麻膏、芥菜子和面包霉,关键还需要休息……”“我不能休息。”

     琼恩挣扎着不顾疼痛地坐起。

     “曼斯快到了……

     成千上万的野人,还有巨人、长毛象……

     消息送去临冬城了吗?

     给国王?”

     汗水从额头滴下,他闭上眼睛。

     葛兰古怪地瞧了派普一眼:“他不知道。”

     “琼恩,”伊蒙学士说,“你离开期间发生了许多事,其中鲜有好消息。

     巴隆·葛雷乔伊又给自己戴上了王冠,并派出长船攻打北境,国王像野草一样到处滋生,我们向他们分别发出求助信,但无人前来。

     他们的军队急于互相攻伐,我们遥远而被遗忘。

     至于临冬城……

     琼恩,坚强些……

     临冬城不在了……”“不在了?”

     琼恩瞪着伊蒙苍白的眼睛和皱巴巴的脸,“可我的弟弟们在临冬城!

     布兰与瑞肯……”学士摸摸他额头:“我非常遗憾,琼恩。

     席恩·葛雷乔伊以他父亲的名义夺取临冬城后,处决了你的弟弟们。

     当你父亲的属下准备夺回它时,他又将城堡付之一炬。”

     “你弟弟们的仇已经报了,”葛兰说,“波顿的儿子杀死了所有铁民,据说他一寸一寸剥下席恩·葛雷乔伊的皮,惩罚了他的恶行。”

     “我很遗憾,琼恩,”派普捏了他肩膀一把,“我们都很遗憾。”

     琼恩从来都不喜欢席恩·葛雷乔伊,但他曾是父亲的养子。

     腿上再度传来一阵绞痛,他发现自己又仰面躺下。

     “不可能,这里面有误会,”他坚持,“在后冠镇,我亲眼看见一头冰原狼,一头灰色的冰原狼……

     灰色的……

     它认识我。”

     假如布兰死了,他的一部分会不会活在狼体内,好比欧瑞尔活在老鹰里?

     “喝这个。”

     葛兰将杯子端到他唇边。

     琼恩喝下去,脑海里满是狼、老鹰和弟弟们的笑声。

     上方的脸庞开始消退模糊。

     他们不可能死。

     席恩不会这么做。

     临冬城……

     灰色花岗岩墙,橡木钢铁大门,残塔上的乌鸦,神木林里温泉的蒸汽,王座上的国王石像……

     临冬城怎么可能不在了呢?

     他开始做梦,梦中又回到家中,在温泉里嬉水,头顶是一棵巨大的白色鱼梁木,上面刻着父亲的脸。

     耶哥蕊特在他身边,一边冲他大笑,一边脱下衣服,直到像出生时那样一丝不挂。

     她想吻他,但他不能接受,不能在父亲的注视下接吻。

     他是临冬城的血脉,是守夜人的汉子。

     我决不会生什么私生子,他告诉她,我不要。

     我不要。

     “你什么都不懂,琼恩·雪诺。”

     她低声说,接着皮肤在热水中溶化,血肉从上面脱落,直到最后只剩头颅和骨骼,池子里翻滚着浓稠的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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