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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第194章 山姆威尔

     圣母带来生命之福,守护照看每位人妇,她的笑容终斗止戈,温柔呵护小小孩童。

     战士屹立敌人之前,保卫我们南北东西,手执弓矛盾剑兵器,看守祚佑小小孩童。

     老妪年迈而又睿智,预知各人运途未来,举起金灯照耀光彩,指引前路为小小孩童。

     铁匠勤勉日夜辛劳,安排一切井井有条,铁锤风箱,炉火燃烧,打造世界给小小孩童。

     少女舞蹈空中飞扬,存于恋人唏嘘感伤,微颦教会鸟儿飞翔,美梦托给小小孩童。

     七位神灵将我们创造,时刻聆听我们祷告,闭上眼睛,再无困扰,诸神照看你,小小孩童。

     闭上眼睛,再无烦恼,诸神照看你,小小孩童。

     山姆记得上次跟母亲一起唱这首歌是为哄婴儿迪肯睡觉。

     父亲听到之后愤怒地闯进来。

     “我不准你再这样,”蓝道伯爵严厉地告诫妻子,“你已用修士这些软绵绵的歌毁了我一个男孩,还想再毁一个吗?”

     然后他望向山姆,“你要唱,就对着你妹妹们唱,不准接近我儿子。”

     吉莉的孩子睡着了。

     他好娇小,而且安静得让山姆有点担心。

     这孩子甚至没名字。

     他问过吉莉,但她说在孩子两岁之前取名会带来厄运。

     许多孩子都死了。

     她将**塞回兽皮里面。

     “真好听,山姆,你唱得真好。”

     “你该听听戴利恩唱,他的嗓音甜美如蜜酒。”

     “卡斯特娶我为妻的那天,我们喝过最甜美的蜜酒。

     那时还是夏天,没有这么冷。”

     吉莉有些困惑,“你才唱了六个神呀?

     卡斯特常告诉我们,你们南方人有七个神。”

     “七个,”他赞同,“但无人歌颂陌客。”

     陌客的脸是死亡之脸,提到他,山姆就觉得不安。

     “我们该吃点东西,分两口也好。”

     除了木头般硬的黑香肠,没剩下什么。

     山姆给两人各锯下薄薄几片。

     手腕使劲就会疼,但他太饿,因此坚持了下来。

     而且咀嚼时间够长,这些肉片就会变软,味道也不错。

     那是卡斯特的老婆们用大蒜腌制而成的。

     吃完之后,山姆跟她说声抱歉,就出去方便并照料马匹。

     刺骨的寒风从北方吹来,他从树丛下经过,叶子朝他哗哗作响。

     他不得不弄碎河面上薄薄的冰层,好让马喝水。

     我最好把它带进屋去。

     他可不想天亮醒来时发现他们的马已在夜里冻死。

     即使真的发生意外,吉莉也会继续走下去。

     那女孩很勇敢,不像他。

     他希望自己知道回黑城堡之后该拿她怎么办。

     她总是说,只要他高兴,肯做他的妻子,但黑衣弟兄是无法娶妻的;更何况他是角陵城的塔利,根本不能娶女野人。

     我得想个办法。

     但首先我们得活着到达长城,别的都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把马牵到长厅容易,牵进门却难,幸亏山姆坚持不懈。

     等将坐骑弄进屋内,吉莉已睡着了。

     他将马系在角落,并往火中添了几块新柴,然后脱下沉重的斗篷,钻到兽皮底下的女野人身边。

     他的斗篷足够盖住三人,并为他们保暖。

     吉莉身上散发出奶味,还有大蒜和发霉旧毛皮的味道,但他已经习惯,而且还觉得很好闻。

     他喜欢睡在她边上,这让他想起很久以前在角陵城,跟两个妹妹同睡一张大床。

     蓝道伯爵认为这会让他像女孩一样软弱,于是终止了这种情形。

     然而独自睡在冰冷的房间也没让我变得坚强勇敢。

     他不知如果现在见到父亲,他会怎么评价。

     我杀了一个异鬼呢,大人,他假想自己如是说,我用龙晶匕首刺死了他,誓言弟兄们现在称我为“杀手”山姆。

     但即使在想象中,蓝道伯爵也只是怀疑地皱起眉头。

     当晚的梦十分离奇。

     他梦见自己回到角陵城,父亲却已不在,它成了山姆的城堡。

     琼恩·雪诺跟他一起,还有“熊老”莫尔蒙总司令、葛兰、忧郁的艾迪、派普、“癞蛤蟆”及所有守夜人的弟兄,只是穿的衣服颜色鲜亮,并非黑色。

     山姆坐在高桌前,宴请所有人,用父亲的巨剑“碎心”切下片片烤肉,这里还有甜糕,有蜂蜜葡萄酒,有歌唱,有舞蹈,每个人都很暖和。

     宴会结束后,他上楼睡觉,不是走向父母的领主居室,而是跟妹妹们一起待过的那个房间。

     只不过在那张柔软宽大的**等待他的不是妹妹们,却是吉莉,女孩只裹一件粗糙的兽皮,**渗出奶水。

     他突然醒来,又冷又怕。

     火堆烧尽,只剩暗红余烬;空气冻结,感觉奇寒无比。

     角落里,那匹马一边嘶鸣一边用后腿踢木头。

     吉莉坐在火堆边,抱着婴儿。

     山姆摇摇晃晃地坐起,苍白的喘息从嘴里喷出。

     长厅内充满幢幢黑影,手臂上寒毛直竖。

     没什么,他告诉自己,冷而已。

     然后,门边有个阴影在动。

     一个巨大的阴影。

     这仍是梦,山姆祈祷,哦,我仍在睡觉,仍在做噩梦。

     他死了,他死了,我看到他死了。

     “他是为这男孩来的,”吉莉啜泣,“他闻到他的味道,新生婴儿的味道,充满生命的气息。

     他是为生命而来。”

     巨大的阴影在门梁前弯腰,进入厅内,蹒跚走来。

     就着阴暗的火光,影子变成了小保罗。

     “走开,”山姆嘶喊,“我们不需要你。”

     保罗的手像炭一样黑,脸像奶一样白,眼睛闪着冰冷的蓝色光芒。

     冰霜染白了它的胡子,一侧肩膀上停着一只乌鸦,正在啄它的脸颊,吃那白色死肉。

     山姆尿了裤子,温热的水沿大腿流淌而下。

     “吉莉,安抚好马,然后牵出去。

     你快走。”

     “你——”她开始说。

     “我有匕首。

     你忘了吗?

     龙晶匕首。”

     他起身将它胡乱掏出来。

     先前那把给了葛兰,但谢天谢地,离开卡斯特堡垒时,他记得带上莫尔蒙总司令的匕首。

     他握紧它,远离火堆,远离吉莉和婴儿。

     “保罗?”

     他想让自己听上去勇敢一些,但话出口成了尖叫,“小保罗。

     认得我吗?

     我是山姆,胖子山姆,胆小鬼山姆,你在林子里救了我。

     我无法再走的时候,你抱我,没有别人能做到,只有你。”

     山姆往后退开,手握武器,抽噎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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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胆小鬼。

     “别伤害我们,保罗,求求你,为什么要伤害我们呢?”

     吉莉在硬泥地上挣扎后退。

     尸鬼扭头望向她,但山姆大喊:“不!”

     于是它又转回来。

     肩头的乌鸦从它残破苍白的脸颊上扯下一条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