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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第185章 詹姆

     好一个重荣誉的人,只需看着我就认定我有罪!”

     詹姆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水已经凉了。

     “奔狼有什么资格来评判雄狮?

     有什么资格?”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断肢扫到浴缸边沿。

     剧痛席卷全身……

     澡堂上下颠倒。

     布蕾妮在他摔倒前抓住他。

     她的手又湿、又冷、又抖,但总算还有力,她用意想不到的温柔将他扶起。

     比瑟曦更温柔。

     她一边将他扶出浴缸,他一边想,双腿麻木不仁。

     “守卫!”

     他听见妞儿大喊,“弑君者出事了!”

     詹姆,詹姆模糊地想,我的名字叫詹姆。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潮湿的地板上,守卫们、妞儿和科本关切地望着他。

     布蕾妮还是**,不过她似乎暂时忘记了。

     “热气的缘故。”

     科本学士诊断。

     不,他不是学士,他没有颈链。

     “他血液里还有污秽,且营养不良。

     你们给他吃什么?”

     “虫子、马尿和灰浆。”

     詹姆回答。

     “面包、清水和麦粥。”

     守卫声明,“而且他几乎不吃,我们能拿他怎么办呢?”

     “这我不管,你们得负责帮他洗澡、穿衣,带到焚王塔,”科本说,“波顿大人等着他共进晚餐,时间不多了。”

     “把干净衣服给我,”布蕾妮道,“我来帮他梳洗更衣。”

     大家都乐意把任务扔给她,于是忙把詹姆抬起,坐到墙边石凳上。

     布蕾妮拿来自己的毛巾,又找到一个硬刷子,帮他搓洗。

     一名守卫递来剃须刀,科本送来粗布内衣、干净的黑羊毛马裤、宽松的绿上衣和衣结在前的皮背心。

     詹姆神志清醒多了,但身体的残缺无法弥补,靠妞儿帮忙,方才穿上衣服。

     “好呀,万事俱备,就差对银镜梳妆喽。”

     跟随血戏班的前学士也为布蕾妮拿来干净衣服:褪色的粉红绸缎裙服和亚麻布内衣。

     “对不起,小姐,这是全城您唯一能穿进去的服装。”

     显而易见,这身裙服是为手臂更苗条、腿脚更短、胸部更鼓胀的女人做的,漂亮的密尔蕾丝无法掩饰布蕾妮皮肤上的处处伤痕。

     总而言之,换上女装的妞儿看起来滑稽透了。

     她的肩膀比我宽,脖子比我粗,詹姆心想,难怪平时只穿盔甲。

     粉红也和她不配。

     一连串残忍的笑话在詹姆脑海中成形,但他没说出口。

     还是别惹她,一只手打不过。

     科本端来水瓶。

     “这是什么?”

     眼看无颈链的学士要他喝,詹姆问。

     “用欧亚甘草泡的醋,混了蜂蜜和丁香。

     喝下去,您会多些力气,头脑清醒。”

     “给我能长出新手的药剂,”詹姆道,“我只要这个。”

     “快喝,”布蕾妮严肃地说。

     他照办了。

     足足过了半小时,他才找到力气站起来。

     与澡堂潮湿窒闷的暖意相比,外面的空气像冰冷的巴掌。

     “大人要立刻见他,”守卫告诉科本,“连她也去。

     需要我背他吗?”

     “我能走路。

     布蕾妮,扶我一把。”

     詹姆抓住她的手,任他们带他穿过庭院,来到一座通风良好的大厅。

     这里甚至比君临的王座厅还大,墙边有巨大的壁炉,每隔十尺一个,难以尽数,只是如今没有生火,寒意彻骨。

     十来个穿毛皮披风的长矛兵警卫着大门和通往上方两层楼台的阶梯。

     在这片无限的空旷中,平滑的板岩地板上,搁了一张板桌,恐怖堡伯爵和他的侍从正在那里等他。

     “大人。”

     靠近后,布蕾妮开口。

     卢斯·波顿眼睛的颜色比岩石还淡,但比牛奶略深,他的声音像蜘蛛一样轻柔。

     “很高兴见你身子好转,爵士。

     小姐,您请坐。”

     他朝满桌子奶酪、面包、冷肉和水果作个手势,“你要红葡萄酒还是白葡萄酒?

     可惜成色不太好,亚摩利爵士将河安伯爵夫人的酒窖都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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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你是为此而处决了他。”

     詹姆一屁股坐下去,不让波顿发现他的虚弱。

     “白酒是史塔克的玩意儿,我要做个可敬的兰尼斯特,喝红的。”

     “我喝水。”

     布蕾妮说。

     “艾尔玛,给詹姆爵士倒红葡萄酒,给布蕾妮小姐倒清水,给我香料甜酒。”

     波顿手一挥,解散了护卫们,大家一言不发地离去。

     詹姆习惯性地伸右手去拿酒杯,断肢碰到杯子,干净的亚麻绷带顿时留下无数鲜红的点,他忙在酒杯翻倒前伸左手接住。

     波顿假装不在意他出的丑,这名北方贵族精细而果决地咬着食物。

     “尝尝李子脯,詹姆爵士,甘甜可口,对肠胃有好处。

     这是瓦格大人从某间被他烧掉的客栈里弄到的。”

     “我的肠胃很好,山羊不是大人,此外,我对李子脯不感兴趣,只关心你打的算盘。”

     “关于你的部分?”

     卢斯·波顿唇边浮现一轮淡淡的微笑。

     “你是个棘手的战利品,爵士先生,走到哪里,哪里就出现不和与纷争,我在赫伦堡的快乐老家也被你搅浑了。”

     他的声音是低语中的低语。

     “奔流城更是闹翻了天,你可知道,艾德慕·徒利悬赏一千金龙?”

     这么简单?

     “我老姐会出十倍的价。”

     “会吗?”

     他又笑了,接着表情陡然严肃,“一万金龙是笔大数目,可是,还有卡史塔克大人的承诺值得考虑。

     他承诺谁将你人头献上,就把女儿给谁。”

     “这话你留给山羊罢。”

     詹姆道。

     波顿轻笑。

     “你可知道,我们拿下城堡时,哈利昂·卡史塔克正在这里作俘虏?

     后来我把手下卡史塔克家的人马全拨给他,要他随葛洛佛东进,希望他别在暮谷城出什么意外……

     否则亚丽·卡史塔克小姐就成了他们家唯一的子嗣啰。”

     他选中另一块果脯,“你很走运,我刚在孪河城娶了瓦妲·佛雷夫人。”

     “美女瓦妲?”

     詹姆笨拙地用断肢托着面包,左手来撕取。

     “胖子瓦妲。

     佛雷大人慷慨地允诺以新娘等体重的银子作嫁妆,所以我就挑她啰。

     艾尔玛,帮詹姆爵士撕面包。”

     男孩从一条面包上撕下拳头大的一块,递给詹姆。

     布蕾妮则自己开动。

     “波顿大人,”她问,“听说您有意将赫伦堡送给瓦格·赫特?”

     “那是讲好的价码,”波顿伯爵解释,“天下懂得还债的不止兰尼斯特一家。

     不管怎样,我很快得离开。

     艾德慕·徒利与萝丝琳·佛雷的婚礼即将在孪河城举行,国王要我务必出席。”

     “艾德慕的婚礼?”

     詹姆说,“罗柏·史塔克呢?”

     “罗柏陛下已经成婚了。”

     波顿将果核吐到掌心,扔到一边,“他娶了峭岩城的维斯特林,芳名简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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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爵士,你肯定认识她,她父亲是你父亲的封臣呢。”

     “我父亲有许多封臣,他们又有许多女儿,”詹姆左手端起酒杯,试图回忆这位简妮。

     记得维斯特林是个古老的家族,有的是骄傲,却没有力量,为何……

     “这不可能,”布蕾妮固执地反对,“罗柏国王承诺与佛雷家结亲,怎会背弃誓言?

     他——”“——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卢斯·波顿温和地说,“小姐,请您不要质问我。”

     詹姆为罗柏·史塔克感到几许悲哀。

     他在沙场赢得战争,却又在**输了回去,可怜的傻瓜。

     “瓦德大人愿用鳟鱼代替奔狼?”

     他问。

     “噢,至少鳟鱼比较可口,”他用淡色的指头指着他的侍从,“真正受害的是可怜的艾尔玛。

     他跟艾莉亚·史塔克定过亲,但他慈祥的老父受不了罗柏国王的背弃,只能替他解除婚约。”

     “有艾莉亚·史塔克的消息?”

     布蕾妮立时靠过来,“凯特琳夫人还以为……

     这女孩活着?”

     “噢,是的。”

     恐怖堡伯爵保证。

     “您有确切的消息,大人?”

     卢斯·波顿耸耸肩:“艾莉亚·史塔克的确失踪了一段时间,后来又找着了,我会把她安全带回北境。”

     “还有她姐姐呢!”

     布蕾妮急了,“提利昂·兰尼斯特答应用两个女孩来交换他哥哥。”

     恐怖堡伯爵觉得很有趣:“小姐,没人告诉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