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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第170章 艾莉亚

     我敢打赌,若珊莎在,就会知道这是什么歌。

     姐姐不仅知道所有的歌谣,还会甜美悦耳地唱出来。

     我只会大声嚷嚷。

     第二天早上,矮小的白发女人不见了。

     准备出发时,艾莉亚问七弦汤姆,森林之子是否仍住在高尚之心。

     歌手咯咯直笑:“你看到她了,对吧?”

     “她是鬼魂吗?”

     “鬼魂会抱怨关节痛?

     不,当然不是,她只是个上年纪的矮女人,性格古怪,眼睛邪门,知道一些本不可能知道的事。

     如果她喜欢你,就会把信息透露出来。”

     “她喜欢你?”

     艾莉亚怀疑地问。

     歌手大笑。

     “至少喜欢我的声音。

     她总让我唱同一首歌,该死,那首歌好是好,但我也会弹别的咧。”

     他摇摇头,“好啦,重要的是,我们终于有了线索,我敢打赌,这下你很快就会见到索罗斯和闪电大王了。”

     “你是他们的部下,他们干吗还躲着你呀?”

     对此,七弦汤姆翻翻白眼,回答的是哈尔温。

     “这不叫‘躲’,小姐……

     贝里伯爵东奔西走,很少透露计划,这样无人能出卖他。

     迄今为止,已有数百人,甚至数千人向他宣誓效忠,但我们全跟着他并没好处,只会耗光这片土地的资源,或被敌军一网打尽。

     相反,分散开来,就能同时攻击十几个地方,并在敌人作出反应之前撤离。

     就算我们中的一员被抓住,接受询问,无论对方怎样动手,也无法了解到贝里伯爵的动向。”

     他犹豫片刻,“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接受询问’?”

     艾莉亚点点头。

     “是的,我认得记事本,还有波利佛、拉夫他们。”

     她把神眼湖畔那间仓库的事说了出来——她和詹德利就是在那儿被抓的——还讲述了记事本提的问题。

     “村里藏有金子吗?”

     他总如此开头,“银子和珠宝呢?

     存粮呢?

     贝里·唐德利恩伯爵在哪儿?

     有哪位村民帮助过他?

     他离开后去了哪儿?

     他身边有多少人?

     其中有多少骑士,多少弓手,多少步兵?

     他们装备如何?

     有多少人骑马?

     有多少人受伤?

     可曾见过其他敌人?

     他们又有多少?

     什么时候见着的?

     他们举着什么样的旗帜?

     他们去了哪儿?

     村里藏有金子吗?

     银子和珠宝呢?

     贝里·唐德利恩伯爵在哪儿?

     他身边有多少人?

     他们去了哪儿,你说不说?”

     想到这里,她仿佛再次听到那些惨叫,再次闻到鲜血、粪便和焦肉的臭味。

     “他总是问同样的问题,”她认真地告诉土匪们,“但每天问的方式都不一样。”

     “小孩子不该有如此遭遇,”哈尔温耐心等她说完,然后评论道,“我们听说魔山在石磨坊损失了一半部下,没准这个‘记事本’此刻正在红叉河里,被鱼儿咬掉脸庞咧;如果不是,那他们又多一项罪状需要偿还。

     大人说了,事情起因是首相派他去惩罚格雷果·克里冈,他也一定会完成这项任务。”

     他拍拍艾莉亚的肩膀,以示宽心。

     “快上马吧,小姐,去橡果厅要骑一整天,好在到达之后我们就能住进房间,吃上热腾腾的晚饭。”

     他们果然骑了整整一天,夜幕降临时,才渡过一条小溪,抵达橡果厅。

     这座巨大的橡木堡垒有石围墙环绕,城主随封君凡斯伯爵外出打仗,因此大门紧闭,并上了闩。

     城主夫人是七弦汤姆的旧识,安盖说他们曾是恋人。

     这名弓箭手通常和她骑在一起,队里除詹德利之外,就数他的年龄和她最接近,他也常给她讲多恩领的风情,却从不乱开玩笑。

     他不是我朋友,只是来监视我的,确保我不会再逃走。

     艾莉亚懂得如何洞察真相,多亏西利欧·佛瑞尔的教诲。

     斯莫伍德夫人待土匪们相当友善,但她谴责他们将小女孩拖进战争的行为。

     柠檬无意中透露艾莉亚是贵族之后,她显得更为愤怒。

     “谁给这可怜的孩子穿上波顿家的破衣服?”

     她质问,“这纹章……

     看到胸口的剥皮人,许多人会立刻吊死她。”

     于是艾莉亚被不由分说推上楼梯,按进浴盆里,用滚烫的热水清洗。

     斯莫伍德夫人的女仆们搓得用劲,仿佛真要剥她皮似的,水里面有东西很香,闻起来是花的味道。

     洗完后,她们坚持要她换上女装:棕色羊毛长袜和轻薄的亚麻布衬衣,外罩淡绿裙服,裙服上身用棕色丝线绣满了橡果,褶边里也有。

     “我姨祖母是旧镇圣堂的修女,”斯莫伍德夫人监督女仆们替艾莉亚系上裙服背后的缚带,“战争开始时,我把女儿送去那边,等她回来肯定穿不下这些衣服了。

     你喜欢跳舞吗,孩子?

     我的凯瑞琳跳得很可爱,她的歌声也很美。

     你呢,你喜欢做什么?”

     她在草席上蹭蹭脚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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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针线活。”

     “哦,看不出来,你是个好静的孩子呀?”

     “呃,”艾莉亚道,“我做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

     “不一样?

     我总觉得针线活儿特别需要宁静细心。

     你瞧,诸神赐给我们每人不同的天赋和才能,我们就该把它用好。

     我姨母常说,无论做什么,只要做到认真二字,发挥出自己的潜力,就等于是一次祈祷。

     这是个有趣的想法,对吧?

     希望你下次做针线活时记得这一点。

     你每天都做吗?”

     “每天都做,直到弄丢了缝衣针。

     新的不如原来的好。”

     “唉,非常时局,大家都得将就将就。”

     斯莫伍德夫人仔细审视裙服,“你看上去是个像模像样的小淑女啦。”

     才不是淑女,艾莉亚想告诉她,我是冰原狼。

     “我不知你是谁,孩子,”夫人续道,“也许这样更好。

     恐怕你是个重要人物。”

     她替艾莉亚抚平领口。

     “非常时局,最好就是普普通通,谁也不招惹。

     我很想把你留在身边,但这样其实并不安全。

     我有城墙,却没守卫。”

     她长叹一声。

     等艾莉亚梳洗着装完毕,晚餐已在大厅里摆开了。

     詹德利只看了一眼,就乐得酒都从鼻子里流了出来,哈尔温“啪”地给了他一耳刮。

     这顿饭菜色虽然单调但分量很足:包括蘑菇炖羊肉、黑面包、豌豆布丁和黄奶酪烤苹果。

     吃完东西,仆人们收拾干净之后,绿胡子低声询问夫人关于闪电大王的消息。

     “消息?”

     她微笑道,“他们十几天前还在这里。

     一共十来个,赶着羊呢——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索罗斯给了我三头羊作为答谢,你们今晚吃的就是其中的一头。”

     “赶羊的索罗斯?”

     安盖大笑出声。

     “是啊,我向你保证,那场景真古怪。

     但索罗斯声称,作为僧侣,他懂得照顾羊群。”

     “没错,他还懂得如何剪毛咧。”

     柠檬斗篷咯咯笑道。

     “嗯,这事可以写一曲很不错的歌。”

     汤姆拨弄了一下他那木竖琴。

     斯莫伍德夫人瞪了他一眼。

     “还是让别人来写吧,人们受够了那个用‘加油干’和‘唐德利恩’押韵的家伙,肉麻死了。

     哼,此人见到乡间放牛小妹,表演的则是什么《噢,拉我的美女躺倒在草地》,听说把两位姑娘的肚子都弄大了。”

     “错了,是《让我啜吸你的美丽》,”汤姆分辩,“放牛小妹最喜欢这个,记得某位夫人也爱听。

     哈哈,身为歌手,总是要散播快乐的嘛。”

     她嗤之以鼻。

     “三河的姑娘让你播了个遍,个个得喝艾菊茶。

     我以为你这种年纪的男人,应该知道把种子撒在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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