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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第156章 丹妮莉丝

     “我想听你说。”

     “如您所愿。”

     白胡子说,“龙石岛亲王小时候好学得有点过分,他比别的小孩早得多就能识字读书,以至于人们常说蕾拉王后怀他时一定吞了书本和蜡烛。

     雷加对孩童的玩耍没兴趣,他的智慧令学士们惊奇,而他父亲手下的骑士们则酸溜溜地开玩笑说,圣贝勒又回来了……

     直到有一天,雷加王子从古旧的卷轴里发现了某些东西,突然间改变了性格。

     没人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只知道某天一大早,那孩子出现在校场上,正在穿戴盔甲的骑士们惊讶地望着他径直走向教头威廉·戴瑞爵士,他说:‘给我长剑和铠甲,我必须成为战士。’

     ”“他真的是个战士!”

     丹妮高兴地说。

     “是的,”白胡子鞠了一躬。

     “请原谅,陛下。

     说到战士,壮汉贝沃斯起来了,我必须去服侍他。”

     丹妮回头扫了一眼。

     太监正抓着船中间的扶手爬上甲板,他体格虽庞大,动作却极灵敏。

     贝沃斯人不高,但胸膛宽阔,估计体重超过十五石,厚实的棕色肚子上横七竖八满是淡白的旧疤痕。

     他穿着松垮的短裤,系一条黄丝肚兜,镶铁钉的皮背心则小得有些可笑。

     “壮汉贝沃斯饿了!”

     他朝所有人吼叫,“壮汉贝沃斯要吃东西!”

     他转身发现前甲板上的阿斯坦,“白胡子!

     你给壮汉贝沃斯拿吃的来!”

     “你去吧。”

     丹妮告诉侍从。

     对方又鞠了一躬,然后离开,前去服侍他的主人。

     乔拉爵士注视着他的身影,那张生硬而坦诚的脸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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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尔蒙高大健壮,有强硬的下颌和厚厚的肩膀,虽谈不上英俊,却是丹妮此刻最真诚的朋友。

     “这老头说话添油加醋,希望您明察。”

     白胡子走远后,他告诉她。

     “女王需要聆听所有人的话,”她提醒他,“尊贵的人与低贱的人,强壮的人与弱小的人,高尚的人与堕落的人。

     一个人的声音也许会欺骗你,但综合许多人的意见才能得到真相。”

     这是她从书中读来的。

     “那么请听听我的话,陛下,”被放逐的骑士说,“这个白胡子阿斯坦在欺骗您!

     您不觉得作为侍从,他太老了吗?

     况且他若真的侍奉一个呆头呆脑的太监,怎会如此善于言谈?”

     确实古怪,丹妮不得不承认。

     壮汉贝沃斯从前是个奴隶,在弥林的竞技场中长大受训。

     他声称伊利里欧总督派他来保护她,而她也确实需要保护。

     铁王座上的篡夺者用领地和爵位来招募杀手,有一次暗杀就在她眼皮底下发生。

     而今她越接近维斯特洛,想必遭到攻击的可能性将越来越大。

     另一方面,不待她离开魁尔斯,男巫俳雅·菩厉便派出遗憾客,来为尘埃之殿中被她烧死的不朽之人复仇。

     据说,男巫有仇必报,而遗憾客决不失约。

     此外,大多数多斯拉克人也与她对立。

     昔日卓戈卡奥的寇们都有了自己的卡拉萨,一旦发现她这小队人马,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加以攻击,屠杀和奴役她的子民,并把丹妮本人带回维斯·多斯拉克,逼她加入多希卡林枯瘦老妪们的行列。

     札罗·赞旺·达梭斯帮过她,但魁尔斯巨商的目的只是她的龙。

     还有阴影之地的魁晰,戴红漆面具的神秘女子,以及她深奥莫测的忠告。

     她也是敌人吗?

     还是危险的朋友?

     丹妮说不上来。

     乔拉爵士把我从施毒者手中救出,白胡子阿斯坦替我挡住蝎尾兽,也许下一次就轮到壮汉贝沃斯。

     他体格宽阔,手臂粗如小树干,而他随身携带的那把极长的亚拉克弯刀锋利得可以用来刮胡子——虽然他光滑的棕色脸颊长不出胡子。

     他脾气跟小孩似的,作为保护者,还缺乏很多素质。

     谢天谢地,我有乔拉爵士和血盟卫,以及——我的龙。

     总有一天,魔龙将成为她最好的护卫,正如三百年前,他们守护征服者伊耿和他的妹妹们一样。

     然而目前,他们给她带来的危险多过于保护。

     全世界只有三头活龙、三头属于她的活龙,他们不仅是重生于世的奇迹与恐怖,更是无价之宝。

     她满腹思量,突然感到后颈一阵凉气,一缕银金色的头发披散下来,在额头飘**。

     上方,风帆动了起来,霍霍作响,欢呼声响彻贝勒里恩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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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

     水手们大喊,“风来了!

     风!”

     丹妮抬头,只见大商船的帆鼓胀波动,帆绳紧紧绷起,来回敲打,弹奏出这漫长的六天来他们一直期盼的甜美乐章。

     格罗莱船长冲到船尾,高叫着发号施令,潘托斯人兴高采烈地爬上桅杆,开始工作。

     连壮汉贝沃斯也**出大肚子,跳了一会儿舞。

     “诸神保佑!”

     丹妮说,“你看到了吗,乔拉?

     我们又上路了!”

     “对,”他说,“但我们上哪儿去呢,女王陛下?”

     风吹了一整天,开始是东风,接着是狂乱的阵风。

     太阳在红晕之中落下。

     我离维斯特洛仍有半个世界那么远,丹妮提醒自己,但每一小时、每一分钟,都更加接近。

     她试图想象第一眼看到那片她注定要统治的土地时,会是什么感受。

     那是世上最美的海岸,我知道的,怎可能不是呢?

     那天深夜,当贝勒里恩号在黑暗中穿梭,丹妮盘腿坐在船长室的床铺上——“即使是在海上,”格罗莱非常客气地宣布,“女王仍然优先于船长。”

     ——喂龙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伊丽已在床铺下睡着了(三人同睡太挤,今晚轮到姬琪跟她的卡丽熙共享柔软的羽毛床),但听见敲门声,尽职的女仆还是起身走向门口。

     丹妮拉起床单,夹在腋下,她**身子,根本没料到这个时刻会有访客。

     “进来。”

     她说。

     一盏摇曳的灯下,站着乔拉爵士。

     被放逐的骑士低头走进来。

     “陛下,很抱歉打扰您休息。”

     “我还没休息呢,爵士先生。

     来,过来看。”

     她从膝上的小碗里取出一块咸肉,举起来让她的龙看见。

     他们三个都饥渴地盯着。

     雷哥展开绿翅膀,搅动空气,而韦赛利昂的脖子跟随她手前后伸缩,仿佛一条乳白的长蛇。

     “卓耿,”丹妮轻柔地说,“dracarys。”

     随后将肉抛到空中。

     卓耿的动作比眼镜蛇还快。

     他吼叫着喷出火焰,鲜红、橙色和黑色掺杂在一起,肉未坠落,已被烤焦。

     他用尖利的黑牙猛地咬住,雷哥的头也飞快地伸过来,仿佛要从哥哥嘴里偷取战利品。

     但卓耿一口把肉吞下,抬头尖声喊叫,较小的绿龙只能发出沮丧的咝咝声。

     “别这样,雷哥,”丹妮恼火地说,一边在他头上拍了一下,“上次是你吃到的,别太贪嘴嘛。”

     她朝乔拉爵士微笑。

     “瞧,我无需用火盆为他们烤肉了。”

     “是,我看到了。

     dracarys?”

     听到这个词,三头龙同时转过头来,韦赛利昂喷出一道淡金色火焰,逼得乔拉爵士急速后退了一步。

     丹妮咯咯笑道:“小心哟,别说这个词,爵士先生,否则休怪他们把你胡子烧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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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高等瓦雷利亚语中,这是‘龙焰’的意思。

     我在训练他们,得选择无人会碰巧说出来的口令。”

     莫尔蒙点点头。

     “陛下,”他说,“能否私下讲几句?”

     “没问题。

     伊丽,请你先离开。”

     她把手放在姬琪**的肩膀上,将另一个女仆摇醒。

     “你也一样,亲爱的,乔拉爵士有话跟我说。”

     “是,卡丽熙。”

     姬琪从铺位上翻身而起,**身子打了个哈欠,浓密的黑发披散下来。

     她迅速穿上衣服,跟伊丽一起离开,并关上舱门。

     丹妮把剩余的咸肉尽数给了龙,让他们去抢,然后拍拍身边的床铺。

     “坐吧,好骑士,你想说什么?”

     “三个人,”乔拉爵士道,“壮汉贝沃斯、白胡子阿斯坦和派他们来的伊利里欧·莫帕提斯。”

     你怎么又来了?

     丹妮把床单拉高,搭到肩膀上。

     “怎么回事?”

     “魁尔斯的男巫们警告过您:命中注定您将经历三次背叛。”

     被放逐的骑士提醒她,韦赛利昂和雷哥在一旁又抓又咬。

     “一次为血,一次为财,一次为爱。”

     丹妮忘不了不朽之人的话。

     “弥丽·马兹·笃尔是第一次。”

     “这意味着还有两个叛徒……

     现在他们同时出现了。

     是的,我就担心这个,不要忘记,劳勃许诺只要有人能杀了你,即可受领封地成为贵族。”

     丹妮倾身向前,抓住韦赛利昂的尾巴,将他拖离绿色的兄弟身边。

     她移动时,床单自胸前掉落,她连忙抓紧,重新盖住自己。

     “篡夺者死了。”

     她说。

     “他儿子接替他继续统治。”

     乔拉爵士抬起头,深色的眼睛对上她的目光。

     “一个忠实的儿子会为父亲讨债。

     即便是血债。”

     “这个男孩乔佛里或许想置我于死地……

     如果他还记得我的话。

     但不管怎么说,这跟贝沃斯或白胡子阿斯坦有何关系?

     那老人甚至连剑都没有,你亲眼看到的。”

     “我当然看见了,我看见他如何熟练地使用那根拐杖。

     还记得他在魁尔斯杀死蝎尾兽的事吗?

     他要敲碎您的喉咙也一样容易。”

     “没错,可他没有下手。”

     她指出,“要害我的是那蜇人的蝎尾兽,他则救了我的命。”

     “卡丽熙,您不觉得白胡子和贝沃斯跟杀手是串通好的吗?

     这多半是为了骗取您的信任而布下的陷阱。”

     她朗声大笑,吓得卓耿咝咝叫起来,而韦赛利昂拍拍翅膀跃到舷窗上。

     “好厉害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