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别让他累死,付钱吧。”
丹妮告诉乔拉爵士,一边疑惑该拿这巨大的黄铜盘子怎么办。
趁骑士和商人交涉,她扭头过去,打算终止闹剧。
真龙血脉岂能被一个老头和一个胖太监在市场里追得团团转!
一个魁尔斯人挡在面前。
“龙之母,给您的礼物。”
他单膝跪下,呈上一个珠宝盒。
丹妮下意识地接过来。
这是一个精雕的木盒,祖母绿的顶盖嵌着碧玉和玉髓。
“你太客气了。”
她将它打开,里面有一只闪闪发光的绿甲虫,由玛瑙和翡翠雕刻而成。
真漂亮,她心想,正好可以帮我们支付旅费。
她把手伸进盒子,那人轻声说:“我很遗憾。”
她几乎没听见。
甲虫嘶叫着展开身躯。
丹妮瞥到一张恶毒的黑脸,像是人脸,带有一条滴毒液的弯曲尾巴……
说时迟那时快,盒子从她手中翻飞而出,在空中化为碎片。
一阵剧痛令她手指抽搐。
她大叫出声,捏住自己的手,铜器商同时尖叫,一个女人也在尖叫,顷刻之间,所有的魁尔斯人都在一边尖叫一边互相推攘。
乔拉爵士挤到她前面,丹妮则踉跄着跪下。
嘶嘶声再度传来。
那个老人将拐杖在地上杵了杵。
这时,只见阿戈飞马踏过鸡蛋商的店铺,一跃而前,乔戈的鞭子噼啪作响,乔拉爵士则拿起刚买的盘子朝跟踪她的太监当头砸下。
在场的水手、妓女和商人都在狂呼乱叫,没命逃窜……
“陛下,万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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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单膝跪下,“它已经死了。
我没伤到您的手吧?”
她合拢手指,动了动。
“我想没有。”
“刚才事情紧急……”他话还没说完,她的血盟卫便扑上来。
阿戈踢开拐杖,乔戈抱住老人肩膀,不让他起身,并用匕首抵上他的咽喉。
“卡丽熙,我们看见他攻击您,要不要看看他血的颜色?”
“放开他。”
丹妮站起身,“看看他拐杖底下,吾血之血。”
乔拉爵士被那太监摔了出去,接着亚拉克弯刀和长剑“刷”的一声同时出鞘,她赶紧奔到他们之间。
“放下武器!
住手!”
“陛下?”
莫尔蒙仅将剑尖放低一寸,“这两人意图不轨。”
“他们在保护我。”
丹妮使劲甩手,以去掉指头的刺痛感,“对我不利的是个魁尔斯人。”
她环顾四周,那人已不见踪影。
“他是个遗憾客,给了我一个装蝎尾兽的珠宝盒。
正是这位老人将它从我手中打落。”
铜器商还在地上打滚,她走过去把他扶起来。
“你被蜇到了吗?”
“没有,好心的夫人,”他颤抖着说,“否则我早没命了。
但它碰到了我,哎哎哎,它从盒子里摔出来,正好落到我手上。”
难怪,他尿了裤子。
她给他一个银币算是补偿,打发他离开,然后转身面对白胡老人。
“我欠你一条命。”
“您什么也不欠我,女王陛下。
我本名阿斯坦,来此的航海途中,贝沃斯为我起了个绰号叫白胡子。”
虽然乔戈已经放手,但老人仍保持跪姿。
阿戈捡起拐杖,翻过来,忍不住用多斯拉克语轻声咒骂。
他把蝎尾兽的尸体在石头上刮掉,递回给老人。
“谁是贝沃斯?”
她问。
高大的棕肤太监把亚拉克弯刀收好,昂首阔步地走上前。
“我就是。
在弥林的斗技场,大家叫我‘壮汉’贝沃斯,因为我从没输过。”
他拍拍布满伤疤的肚子。
“我杀人之前,都会给对方一次机会,先砍我一下。
算一算,你就知道‘壮汉’贝沃斯杀了多少人。”
丹妮无须去数,她早已瞥见伤疤有多少。
“你何故来此,‘壮汉’贝沃斯?”
“我从弥林被卖到科霍尔,接着又被卖给潘托斯那个头发里有香味的胖子。
他派‘壮汉’贝沃斯渡海过来,并让白胡子服侍他。”
头发里有香味的胖子……
“伊利里欧?”
她猜测,“伊利里欧总督派你们来的?”
“是,陛下,”白胡老人回答。
“不克亲至,总督特请恕罪。
他年纪已经不轻,骑不上马,航海旅行又会晕船。”
先前他用的是自由贸易城邦的瓦雷利亚方言,如今换为通用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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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惊扰,咱俩深切致歉。
实话实说,起初我和他都不大确定,本以为您会更有……
更有……”“王家风范?”
丹妮笑出声来。
她没带龙,衣着更和女王的打扮有天壤之别。
“你的通用语说得很好,阿斯坦,你是维斯特洛人吗?”
“是,陛下,我出生于多恩边疆地,年轻时作过史文家族中一名骑士的侍从。”
他将手杖高高举起,活像一杆没有旗帜的长枪,“如今我是贝沃斯的侍从。”
“当侍从,你不觉得自己老了点吗?”
乔拉爵士挤到丹妮身边,黄铜盘子别扭地夹在腋下——贝沃斯的铁头让它扭曲得厉害。
“为我的主人效力还不算老,莫尔蒙大人。”
“你认识我?”
“我见识过你的身手。
在兰尼斯港,你差点把弑君者打下马;在派克岛,你英勇作战。
这些事,你都不记得了吧,莫尔蒙伯爵?”
乔拉爵士皱起眉头。
“你看起来很面熟,但兰尼斯港的比武大会有数百人参加,攻打派克更出动了数千名骑士,我想不起你是谁。
不过提醒你,我已经不是伯爵,熊岛另属他人,我只是个流浪骑士。”
“你是女王铁卫的首席骑士,”丹妮挽起他的手臂,“我忠实的朋友和优秀的顾问。”
她仔细端详阿斯坦的脸。
他有一股强烈的威严,一种她倾慕的沉静力量。
“起来,白胡子阿斯坦。
也欢迎你,壮汉贝沃斯。
你们已经认识了乔拉爵士,这两位是阿戈寇和乔戈寇,我的血盟卫。
他们跟随我穿越红色荒原,也亲眼目睹龙的诞生。”
“马族小子,”贝沃斯露齿而笑,“贝沃斯在斗技场杀过许多马族小子。
他们死的时候铃铛作响。”
阿戈立刻拔刀。
“我还没杀过棕色的胖子,贝沃斯将是头一个。”
“收起武器,吾血之血,”丹妮道,“此人前来为我效力。
贝沃斯,你必须完全尊重我的子民,否则你的服务将很快结束,到时候你身上的伤疤将比现在更多。”
露齿的笑从巨人那张宽阔的棕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疑惑的怒容。
看来少有人威胁贝沃斯,别说是个头只有他三分之一的女孩。
丹妮给他一个微笑,以减轻责怪带来的伤害。
“告诉我,伊利里欧总督派你们大老远从潘托斯赶来,所为何事?”
“他要龙,”贝沃斯大咧咧地说,“还要那个生龙的女孩。
他要你。”
“贝沃斯说的是实话,陛下,”阿斯坦说,“我们奉命找到您,并把您带回潘托斯。
七大王国正需要您,篡夺者劳勃已死,国家血流成河。
当我们从潘托斯出航时,那片土地已有了四个国王,并且个个都不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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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妮心花怒放,脸上却不动声色。
“我有三头龙,”她说,“还有超过一百人的卡拉萨,以及他们所有的财物和马匹。”
“没问题,”贝沃斯瓮声瓮气地说,“我们照单全收。
那个潘托斯胖子为他的银发小女王雇了三条船。”
“正是,陛下,”白胡子阿斯坦说,“大商船‘赛杜里昂号’泊于码头末端,划船‘夏日之阳号’和‘戏谑约索号’则在防洪堤外下锚。”
龙有三个头,丹妮思量。
“我将告知子民,立刻做好出发准备,但载我回家的船必须改名。”
“如您所愿,”阿斯坦说,“您喜欢什么名字?”
“瓦格哈尔,”丹妮莉丝告诉他,“米拉西斯,贝勒里恩。
用金漆把字涂上船壳,至少三尺高。
阿斯坦,我要每个看到她们的人都知道:真龙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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