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18.第18章 布兰

     现在你知道了吧?

     乌鸦端坐在他肩膀上悄声道,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要活下去了吧?

     “为什么?”

     布兰不解地问,他仍旧不停地往下掉,往下掉。

     因为凛冬将至。

     布兰看看肩膀上的乌鸦,乌鸦也看着他。

     它原来有三只眼睛,第三只眼里充满一种恐怖的知识。

     布兰再度下望,如今下方空无一物,唯有冰雪、寒冷和死亡,在一片冰冻的荒原上,插满了锯齿状的蓝白冰针,正等着拥抱他。

     它们如飞矛般朝他射来,他看到上面挂满成千个做梦人的枯骨,一阵绝望的恐惧笼罩了他。

     “人在恐惧的时候还能勇敢吗?”

     他听见自己细小邈远的声音这么说。

     随后父亲的声音回答道:“人唯有恐惧的时候方能勇敢。”

     就是现在,布兰,乌鸦催促,你得做出抉择,若是不飞,就只有摔死一途。

     死亡厉声尖叫着朝他伸出魔爪。

     布兰伸展手臂,飞了。

     看不见的翅膀饱饮长风,充满空气,将他带往高处。

     下方可怕的冰针逐渐消退,天顶苍穹豁然开朗。

     布兰展翅翱翔,这感觉比爬墙还棒,比任何事都棒。

     他下面的世界越来越小。

     “我会飞了!”

     他开心地叫道。

     我知道。

     三眼乌鸦说。

     它振翅而飞,翅膀拍打着他的脸颊,减缓他的速度,遮蔽他的视线。

     他不由得在空中摇摆不定。

     接着乌鸦的尖喙狠狠啄进他额头中央、两眼之间的地方,布兰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

     “你干什么?”

     他尖叫道。

     乌鸦张嘴对他嘎嘎叫,那是充满恐惧的刺耳呐喊,随后原本笼罩他的灰雾突然开始颤抖旋转,如同布幔被一把掀开,他这才发现那只乌鸦赫然是个满头黑发的女侍。

     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在临冬城里见过她,对,是这样没错,这下他记起她了。

     接着他明白自己正是身在临冬城,在某个寒冷高塔房间里的**,而那个黑发女人失手把一盆水掉在地上。

     她顾不上摔破的盆子,径自奔下楼梯,一边高喊:“他醒了!

     他醒了!

     他醒过来啦!”

     布兰摸摸双眼之间,刚才乌鸦啄的地方还热辣辣的,但额头上却没有任何痕迹,既没有流血也没有伤口。

     他觉得虚弱又晕眩,试着想下床,却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床边有了动静,有个东西轻轻跳上他的双脚,用一双黄澄澄、像是闪亮太阳般的眸子看进他的眼睛。

     窗子敞开,屋里很冷,但狼身上的暖意却像热水澡一般包围住他。

     布兰方才明白这是他的小狼……

     真的吗?

     他长得好大了。

     他伸出落叶般颤抖的手摸摸他。

     等到哥哥罗柏三步并作两步跑上高塔,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房间时,冰原狼正舔着布兰的脸。

     布兰抬起头,一脸安详地说:“我要叫它‘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