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2.第2章 布兰

     世间最危险的人莫过于此,因为他们自知一旦被捕,只有死路一条,于是恶向胆边生,再伤天害理的勾当也干得出来。

     不过你会错了意,我不是问你他为什么要死,而是我为何要亲自行刑。”

     布兰想不出答案。

     “我只知道劳勃国王有个刽子手。”

     他不太确定地说。

     “他确实是由王家刽子手代劳,执行国王律法,”父亲承认,“在他之前的坦格利安诸王也是如此。

     但我们遵循古老的传统,史塔克家人体内仍流有‘先民’的血液,我们相信判决死刑的人必须亲自动手。

     如果你要取人性命,至少应该注视他的双眼,聆听他的临终遗言。

     倘若做不到这点,那么或许他罪不至死。”

     “布兰,有朝一日你会成为罗柏的封臣,为你哥哥和国王治理属于自己的领地,届时你也必须执掌律法。

     当那天来临时,你绝不可以杀戮为乐,亦不能逃避责任。

     统治者若是躲在幕后,付钱给刽子手执行,很快就会忘记死亡为何物。”

     这时琼恩出现在他们前面的坡顶,挥手朝下大喊:“父亲大人,布兰,快来看看罗柏找到了什么!”

     语毕他又消失在丘陵后方。

     乔里赶上前来,“大人,出事了吗?”

     “那还用说,”父亲大人答道,“来罢,我们去看看我那调皮的儿子又闯了什么祸。”

     他策马狂奔,乔里、布兰以及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他们在桥北河畔找到罗柏,琼恩仍在马上。

     这个月来,晚夏的积雪沉厚,此刻罗柏就站在及膝深的雪中,披风后敞,阳光在他发际闪耀。

     他怀里抱着不知什么东西,正和琼恩两人兴奋地窃窃私语。

     队伍骑马小心地穿过河水留下的诸多浮物,寻找隐藏于其下的崎岖地面。

     乔里·凯索和席恩·葛雷乔伊最先赶到男孩身边。

     葛雷乔伊原本正有说有笑,紧接着布兰却听他倒抽一口气。

     “诸神在上!”

     他惊叫起来伸手拔剑,一边挣扎着稳住坐骑。

     乔里的佩剑已然出鞘,“罗柏,离那东西远点!”

     他刚叫出声,坐骑便已前蹄高举,人立空中。

     罗柏怀里抱着一团东西,这时他嘻嘻笑着抬起头。

     “她伤不了你的,”他说,“乔里,她已经死啦。”

     布兰满心好奇,焦躁不安,一心只想教鞍下小马再跑快点,但父亲却要他在桥边下马,徒步前往。

     他迫不及待地跳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去。

     等他到来,琼恩、乔里和席恩·葛雷乔伊都已下马。

     “七层地狱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葛雷乔伊喃喃道。

     “狼。”

     罗柏告诉他。

     “胡说,”葛雷乔伊反驳,“狼哪有这么大的?”

     布兰的心怦怦狂跳,他推开一堆齐腰的浮物,奔至兄长身旁。

     一个巨大的暗黝身形半掩在血渍斑驳的雪堆里,绵软而无生息。

     蓬松的灰绒毛已经结冰,腐朽气息紧附其间,就像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布兰隐约瞥见它无神的眼窝里爬满蛆虫,咧开的嘴内满是黄牙,但真正吓住他的是这只狼的体形,它竟比他的小马还大,是他父亲最大的猎犬身躯的两倍。

     “我没骗你,”琼恩正色道,“这是冰原狼,他们比其他狼都要大。”

     席恩·葛雷乔伊说:“可两百年来,绝境长城以南没人见过冰原狼。”

     “眼前不就是一头?”

     琼恩回答。

     布兰努力从面前的怪物身上移开视线,这才注意到罗柏怀里抱着的东西。

     他高兴得叫了一声,随即靠过去。

     那幼狼只是团灰黑毛球,双眼仍未张开。

     它盲目地往罗柏胸膛磨蹭,在他的皮护甲上寻找**,发出哀伤的低吟。

     布兰有些犹豫地探出手,“没关系,”罗柏告诉他,“你可以摸摸看。”

     布兰非常紧张,飞快碰了小狼一下,听到琼恩的声音,便转过头。

     “瞧,这只是给你的。”

     他的私生子哥哥把第二头幼狼放进他怀里。

     “总共有五只呢。”

     布兰在雪地里坐下,把小狼温软的皮毛贴近自己脸颊。

     “经过了这么多年,冰原狼突然重现人间,”马房总管胡伦喃喃道,“这种事我可不喜欢。”

     “这是个坏兆头。”

     乔里说。

     父亲皱起眉头。

     “乔里,不过是头死狼罢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脸庞却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绕着狼尸,积雪在脚下碎裂。

     “知道她是被什么杀死的吗?”

     “喉咙里好像有东西。”

     罗柏得意地回答,暗暗为自己能在父亲提出疑问前找到解答而骄傲。

     “就在下巴底下。”

     父亲蹲下来,伸手探向狼尸的头底,使劲一拧,举起某个物体让大家看。

     原来那是一只碎裂的鹿角,分叉断尽,染满鲜血。

     一阵突如其来的寂静笼罩了队伍,众人局促不安地看着那只鹿角,没有人出声说话。

     布兰虽然不解旁人为何惊恐,却也感觉得到他们的惧怕。

     父亲扔开鹿角,在雪地里把手弄干净。

     “没想到它还有力气把孩子生下来。”

     他的声音打破了先前的沉默。

     “也许它没撑那么久,”乔里说,“我听过这样的传说……

     也许小狼降生时母狼已经死了。”

     “随死降生,”另一个人接口道,“这是更坏的兆头。”

     “都没差,”胡伦说,“反正这些小家伙也活不长。”

     布兰发出无声的失望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