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
灵台后期的修为也不算高,但是大哥说的,我们却是有些不信,我们都是从下面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天赋固然重要,但是也没有大哥说的那么夸张吧……”墨云飞有些吃惊的问道。
黄和建也点头道:“不错,灵台后期巅峰,但是与灵丹境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级别,可不是同阶之中差别啊。”
“你们都不相信?”
圣猿老祖笑道,若他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会相信,以一敌四,绝境之中秒杀三个,他却是没有说出来。
“若是借助宝物,也不是不可能的。”
墨云飞又道,他知道周克天达到了天元境后期之后,便知道自己毫无胜算了,就像是周克天看到教宗大人,打都不用打,根本不可能赢。
“恩,我记得大哥当年便是越级斩杀了一人,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像大哥一般的。”
黄和建沉思片刻,开口说道。
“他比我强,他现在性命堪忧,要不让可以去你两家切磋一下,你们看看便知,莫欺少年穷,这是半年来我从他身上得到的结论。”
圣猿老祖笑着摇摇头:“若是圣皇能够救他的话。”
三人说笑着,到了军机枢后山湖中,拿出了一坛百年好酒,又拿出了些小菜,坐在湖心亭中喝起酒来。
各人诉说着各人的事情,时而欢笑,时而沉默,却是觥筹交错……
天空不知不觉的下起了雪,鹅毛般大的雪花从空中飘落,三个人干脆架起了火锅,黄和建两个呼吸便端来了几盘上好的雪豹肉花。
墨云飞见了,也出去走了一趟,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了上好的花雕,圣猿老祖抿了一口,却是撇着嘴叫苦,二人大笑,笑声被淹没在雪夜里,消散在湖中。
“夏宇……
睡了么……”夏宇屋外,忽然间伊紫琪的声音传了进来。
夏宇面色虽有些难看,但是却比五天之前好上太多,神魂比之前更强,只是被生死二气搞成这般模样。
收了金龙笔,五道符隶消散在空中,起身开了门,却看到了地上白茫茫的一片。
雪地上,站着一个少女,却不再是一身单衣,身上披着红色的貂绒披风,直直的垂到了小腿,双手拉着红色的与披风连在一起的帽子,小脸儿微红。
换回了原来容貌的她,现在更像是一个仙子,站在夏宇门前的雪地里,在屋内有些弱的灯光下,显得极为动人,夏宇心中一暖,甚至不想说话去打扰这安静甜美的画面。
若是没有慕容婉,没有紫嫣,没有那么多大的仇恨与屈辱,他真想时间能够停在这一刻,忽然间,心中出现一个想法,若是能够化出一道符来……
手中金龙笔忽然间出现,笔尖流转,化作了一条条金线,穿过六瓣的雪花,带着长长的尾巴消散在眼前。
时间仿佛很慢,这一刻夏宇仿佛进入到了一个空灵的境界。
伊紫琪没有动,就看着陷入空灵境界的夏宇那般临摹,渐渐地,那金线逐渐凝实,化作了一个人的轮廓。
接着是眉毛,眼睛,嘴唇……
夏宇眉头一皱,挥去再改……
伊紫琪震惊的看着夏宇,那画面,逐渐变成了她自己……
雪仍在一片一片的落下,在伊紫琪和夏宇的肩头逐渐堆起,厚厚的一层。
画面已经形成,一道道金线忽然间晃动起来,夏宇心头一紧,急忙去画那最后一笔。
那一笔还没有点出,画面就要溃散,伊紫琪手一挥,一卷白纸飞了出去,肩头的雪被抖落。
那白纸朝着画像一卷,将那画面直接印在白纸之上。
“还没画完,你怎么……”夏宇拿着笔,画面却消失不见,时间恢复如初,从伊紫琪肩头抖落的雪静静地砸在了地上,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画的是我,我为什么不能拿?
再说你画我,有跟我打招呼吗?
我同意了么?”
伊紫琪收了画卷,却是一脸的委屈。
夏宇知道自己不占理,摇头笑笑,收了金龙笔,闪过身子,示意伊紫琪要不要进来坐坐。
伊紫琪见夏宇没有与她争执,心中像是少了些什么,但是看看夏宇的体内,摇头道:“你陪我走走吧,今年的第一场雪。”
夏宇一怔,旋即笑着点了点头:“也好,第一场雪。”
与伊紫琪一起朝着后山山顶走去。
夏宇仍旧是一身单衣,伊紫琪找了一件披风递给夏宇,非要他穿上,夏宇执拗不过,心中虽然不知道为何伊紫琪这般,但还是穿上了。
“教宗回来了,说明天就可以去皇宫之内,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伊紫琪伸手接住一片凉凉的雪花,雪花瞬间消失在手心之中。
短短两个时辰,地上就已经集起了厚厚的雪,周围被雪地映的很白,却不刺眼。
“如此说来,倒是欠下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夏宇嘿嘿笑道。
伊紫琪也是笑了笑,露出了两个酒窝,低头看了看雪地,呼出一口白气道:“本就是因为救我才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何来人情不人情,倒是你这茅山的身份有些特殊,到时候怕是要遮掩一下,免得那个眼尖的识破了,怕是我都救不了你。”
“恩,知道,你一个亲卫,能够帮到这儿,已经大大的超出了我的期望了,自然会小心的。”
夏宇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有些吃惊,没想到还真能够弄到。
若是过两天再没有结果,他便要强行将玄黄之灵召唤出来了。
伊紫琪交代了所有人,不允许夏宇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所以现在夏宇却还是蒙在鼓里。
“我将这些事情告诉了圣皇,因为这件事也证实了周家心怀不轨的事实,再加上保住了金翅侯,圣皇大人让教宗大人前去长老会说情,才允许的,不过却隐瞒了你人族的身份。”
伊紫琪有些无奈道。
一个人族,一个茅山,这两个身份哪一个都是妖族的死敌,她的仇恨是从小就被灌输的,圣猿老祖下午的一番话,却是颠覆了她二十年来接受的所有思想。
而从教宗的态度也能够看出,教宗对于夏宇这个人族并不怎么反感,否则也不会提出来去说情,要不就直接杀了便是,那还有那么多的麻烦?
“那我要不要伪装一下?”
夏宇停下脚步,他这人族的身份是在是太容易被识破了,修为比他高的,只要看不到他的本体,就会产生疑问。
“不用,到时候我与教宗一起陪你去,就说是因为伤情看不出本体,他们不会问难的。”
伊紫琪摇了摇头,忽然脑海中浮现出夏宇变成各个种族的样子,竟不由得笑出声来,急忙捂着嘴。
夏宇疑惑的扭头一看,伊紫琪却是捂着有些发烫的脸,避开了他的目光。
二人就这样径直走到了山顶,雪到了山顶便停了,坐在山上一块儿大石头之上,靠在树边。
“若是好了,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伊紫琪忽然间打破这极为不寻常的平静,扭头问道。
夏宇指了指自己,旋即明白了过来,耸了耸肩道:“我这生死二气,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若是能活下来,就再说活下来的事情吧。”
“有教宗大人在,又用了升仙藤,你再死了,那岂不是太小看我妖族了?”
伊紫琪信心满满的回答道,但是心中也没有底,这生死二气,谁见过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又想了想,才继续道:“大不了我与你一起,你信不过教宗大人,应该信得过我吧。”
“不用,我自己就行,生死在天,我的命,也不是那么好拿走的。”
夏宇嘴角一翘,露出一丝倔强。
伊紫琪幽幽的叹了口气,每次想到夏宇要死去或者离开,心中总有一些不舒服,二十年的时间,每一天她都在处理政务,管理者大小事情,再加上皇叔的事情,天南局势震**,她更是心力憔悴。
现在忽然间她有些感谢国师让她前往前线督军,若不是如此,又怎么会遇到夏宇,接下来这两个多月的争吵与患难,倒是她此生最难忘的记忆。
她知道此事过后,她再也不可能在独自出去,再也不可能遇到一个像夏宇一样,不知道她的身份,与她吵嘴的人……
心中一时间涌出一股酸楚,按下这种不痛快,却开始问关于人族的事情。
夏宇自然知无不答,也问了些妖族的事情,二人像是做交易一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起来。
天空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乌云散去,露出了点点星光,伊紫琪不知道是不是说累了,眼睛一闭,缩成了一个团儿,头一栽,倒在了夏宇的肩头,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夏宇一怔,想要叫醒伊紫琪,却发现已经睡着,心中不禁纳闷,难道是故意的不成?
可看着那张恬静的脸,想想这些天她定然是为了自己东奔西走,操劳不少,便放下了手。
把帽子重新整了整,将披风拉上来,却盖不齐伊紫琪的身子。
入夜,风很凉,夏宇看了看头顶有些稀疏的星光,又看了看伊紫琪有些发红的脸颊,叹了口气,将身后的披风解下来,盖在了伊紫琪露出的肌肤之上。
教宗关上了窗,叹了口气。
允儿掌上了灯,看到教宗有些疲惫,不禁上前扶着教宗做到了椅子上,到了口热茶端了过去,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因为那个人族小子的事儿?”
教宗点了点头,抿了一口茶,却将茶杯放下:“这茶,有些苦。”
“可不是苦,但是能提神啊,姐姐不是常常告诉允儿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吗?”
允儿趴在桌子上嗅了嗅,不由得撇了撇嘴。
“呵呵,允儿现在也知道这些道理了?”
教宗笑了笑,捏了捏允儿娇小的鼻子。
允儿嘿嘿一笑,打了个喷嚏。
教宗很稀有的叹了口气,允儿知道教宗有心事,便不再打扰,独自去睡了。
教宗一人坐在屋内,看着桌子上的那杯苦茶,茶气升腾而上,将周围空气都染成了苦味。
现在圣皇动了情,还是一个明天生死两可的人族,就算是那颗星辰,可又如何?
毕竟是人族,她虽知道人族千年之前不过是卷入了茅山与魔族的混战,但是三族之战,最后却是人族胜出,天南被封。
妖族,从思想上根本不能接纳人族,千年的仇恨,怎么可能允许天南的圣皇嫁给一个人族?
还是一个修为只有灵台境的人族,若是让那些世家知道了,怕是不惜让天南彻底变天,到时候就算是她,也拦不住……
但是伊紫琪睡在夏宇腿上,这等场景,若是让那些大臣将军,或者是世家子弟知道了,那还不翻了天?

